在当老师失败之后，希赛亚灰溜溜地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丝让周零继续嘲讽她的机会，在与周零长达数十年的漫长撕逼之中，她早已学会了顺风装逼逆风装死的技巧，逃跑速度之快连周零都无法企及。
也罢，周零咽下涌到嘴边的吐槽，开始继续梳理方才的思路，初听地精科策斯话语之后的震惊感渐渐褪去，他开始越来越觉得科策斯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每五年一次的浩劫？抱歉，好歹周零也是读过几千年诺兹玛尔历史的。这座位面的天灾地震确实很多，但并没有呈现出一定的周期性；除却少部分明显是统治者脑残的战争以外，大部分战争爆发的原因也可以很简单地用马尔萨斯人口陷阱来解释。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套用地球社会科学规律的位面，没有很明显的外界操控。
那允许别人殖民自己位面呢？这一点儿倒是不好判断，自从上辈子战死之后，诺兹玛尔位面是周零第一次到达有神明的文明位面，他还很欠缺有关位面旅行的知识，无从了解位面与神明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可以暂且保留。
发展了数十万年却依旧停滞的文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确：这座位面的主种族实在是太好战了。诺兹玛尔位面的主种族是被称为高原人的人类亚种，个子高，身材健壮，皮肤赤红，眼仁发白，种族技能是驯兽，以野性著称，以部落为定居单位，广泛地分布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法组建出一个统一的帝国。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大批本地化的它位面种族，诸如被放逐的精灵，矮人和侏儒，它们虽然个体力量弱小，但胜在组织能力强，反而鸩占鹊巢地率先建立了数个帝国和自由都市联盟，以放任的态度在名义上统治着高原人的部落，压根儿没有扩张自身势力的能力。
有着那么一大群对发展文明毫无兴趣的高原人在头上压着，再加上毕竟精灵和矮人都是长寿的种族，这座位面文明发展必然会陷于停滞，数十万年的单位倒也不会那么夸张。
科策斯为什么会对这些一想便知的东西露出如此苦大仇深的表情呢？
果然科策斯是犯中二病了吧——只有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苦难，我是这个世界的唯一智者和救世主，大概也就这么回事。
唉，土豪嘛，靠做买办一夜暴富，精神文明建设跟不上钱包鼓起来的速度，自然就会陷入种种无端的狂想当中，要是放在诈骗行业发达的地球，估计科策斯就会沦为气功和珠宝爱好者，在这里变成神秘学家和救世论者也是情理之中。
“有机会去给他洗洗脑，拯救一下他的心理世界吧！”周零以这样的结论为方才发生的事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挽回了自己作为一个知识渊博的奥术师的自尊。
嗯，继续清点货物，认真工作，攒钱移民！
殖民都市瓦列里娅格勒，内城区，总督府。
这座仿古的建筑从外观上看去颇具韵味，虽然是一座行政用的官邸，却有着一个教堂般的穹顶，战盔式的塔尖不羁地伸向天空，每到正午时分，一位东正教的牧师就会站在塔顶，向异世界的太阳举起手中的十字架，宣告着俄罗斯人的自由和坚定。任何一个初来此地定居的居民看到此景，都不免心潮澎湃。
在塔顶的正下方，总督府二楼的中央位置，就是总督本人的办公室，一进门能看见的是一面完整地取代了墙壁的巨大落地窗，总督的办公桌就在窗前。每当总督办公之时，窗外的白桦树随风轻摇，树影婆娑，总能让她想起自己还在圣彼得堡学习的时光。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忧郁的少女，每当树影照在身前，就会停下手头的事，像个孩子一样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一边把玩着自己金色的头发，一边用目光追逐在桌面上跃动的影子。
等到太阳落下，树影消失，黑暗笼罩住整片大地，那个熟悉的人就会出现，牵着自己的手，把自己引进那温柔的夜色之中——她捏紧那个人的手，掌心处传来的温暖能驱散身边的一切寒冷，就连心中的抑郁也会被一并扫除。
如今树影依旧，黑暗也依旧，当初的感触却再也找不回来了——不，居然在办公的时候想这些事，她说到底也没改变太多。
“这就是祖国俄罗斯能给我提供的所有支援了。”总督靠在背椅上，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嘴里喃喃自语着。
“自保，完全足够。扩大战果，有些紧张。”机械般地念出结论，她习惯性地撑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小憩一样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在脑海里做着战争的推演。
艾基尔帝国，铁帆海盗，流血高原——究竟谁是这波来袭的远征军的幕后黑手？它们为了进攻所准备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虽然关键，但却无从下手。
无论秘密武器是什么，他们都不可能攻下这座都市，但值得考虑的是，如果不能在作战中表现出压倒性的优势，那么背后的那些势力可就要真的跳出来了。
如果不能御敌于国境之外，那么苦心经营许久的威信就会一扫而光，刚刚建立起来的贸易据点也会大受打击；但要是为了战果而自损太多，那么外城区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又会蠢蠢欲动......
归根结底，俄罗斯在这个位面的投资还是太少，人才方面单是建立起一套行政系统就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没功夫去笼络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枭雄......外城区那些兄弟会们的势力要是能被调用，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但如今却根本找不到与之沟通的人才。
思路一时堵塞，总督睁开眼睛，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决定先处理一些其它的工作，譬如殖民地的资源分配、人事变动......以及移民申请？
为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文件会在战争前沿被送来自己的办公室啊？总督不耐烦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她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根本毫无兴趣。
“嗬，铁匠，舞女，角斗士，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啊......”
“哦，有意思，这里面还有个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