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打仗的必要吗？”周零惊讶过后，顿觉科策斯的言论荒谬不堪，他说，“地球人在这座位面就只有这一个孤零零的据点，前挨沙漠，背靠大海，但是自保就已经捉襟见肘，又哪来的余力去打仗呢？”
“咳咳......周老板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地球人是没能力打仗，但这可不意味着别人没能力来打他们啊？”科策斯拄着拐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已经开始怀疑周零的消息到底灵不灵通了。
科策斯的话语轻轻一点，周零就弄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他下意识地把地球放在了一个相对强势的位置，在思考战争时完全从地球人主动的角度出发，却忘记了被动开启战争的可能性。
但......姑且不论地球在进入多元宇宙位面之后，大肆吸收其它位面的先进知识，三年超英，五年赶美，仅仅用了二十多年就从一个对新力量一无所知的位面变成了一个霸权位面，高端战力不计其数。就算地球人对新的力量一无所知，各式枪械，大炮，坦克也足够把这个中世纪文明位面的所有战力一扫而光，到底是哪批人这么不怕死，敢主动挑衅地球人的据点呢，而且这个据点的所有者还是以战斗力著称的毛子。
在另外一个号称霸权的位面艾希，毛子用钢铁洪流在仅仅三个月内就推平了一个高度发达的帝国，把对方变成了自己的加盟共和国，而要是把那个被推平的帝国扔在诺兹玛尔位面，恐怕它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推平整个位面，战力对比如此悬殊，真不知道那群前来进攻瓦列里娅格勒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哦，你是说那个啊，嗨，我都没想起来。”周零装出一副知道底细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语气散漫地对科策斯说，“就是一群不长眼的冒险家，自以为能从地球人这里打秋风，掠夺一波就走，压根儿不用把他们当回事，您就放心吧。”
“看来周老板对这次的消息确实一无所知啊。”科策斯收敛笑容，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然后对周零说道，“周老板来这个位面做生意，一共待了几年？”
“两年吧。”大约在两年之前，周零和手下们造了一座从无尽虚空里通往外界的传送门，随机出来的地点就是诺兹玛尔位面，他也就在此待了下来。
“难怪你这么漫不经心，对于我们这些诺兹玛尔的本地人来说，每五年，就是一场浩劫。”科策斯伸出手掌，掌心处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他的面容格外冷峻。
“你知道，为什么诺兹玛尔位面明明有着统一的神明，却能容许各个势力把他们的触须从其它位面延伸过来吗？你知道，为什么诺兹玛尔位面明明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文明却依然是这幅半吊子的样子吗？”
一连抛出两个问题，科策斯的面容依旧冷峻，但眉角处却多了一丝悲戚，在这一刻，商人和黑社会的气质都从他的身上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一股令周零捉摸不透的忧郁。
“你不知道，”留下这句话后，科策斯微微地弯了下头，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潇洒远去的科策斯，周零并未出声挽留，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急转直下而感到恼羞成怒，令他在意的是，对于对方所提到的那些内容，他确实一无所知。
五年一次的浩劫？允许别人殖民自己位面的神明？发展了数十万年却依旧停滞不前的文明？周零对于这些东西一无所知，而奇怪的是，为了能更好地在这个位面生存，他有意地从各个渠道收集了一大堆有关这个位面文明的资料，在诺兹玛尔位面的历史、人文和地理环境上都下了一番功夫，扪心自问，就算是瓦列里娅格勒里的文职人员脑子里的知识，也不会比他多到哪里去。
可就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却依旧对那些内容一无所知，这就有些奇怪了，到底是科策斯突然患了中二病，过来胡扯了一番，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潜藏在这座位面的天穹之后呢？
这个时候就需要发挥奥术师们不耻下问的精神了！
“希赛亚A梦，我又被胖虎欺负——不对，我又有历史的东西搞不清楚了，快来帮帮我！”三两步走到正在柜台上睡觉的希赛亚面前，周零鞠了个躬，巨龙这种东西啊，不光天生等级高，而且活得久，对于各个位面的知识了解的比谁都多，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喵——”刚刚进入梦乡的希赛亚先是颇为不爽地睁开眼睛，准备和打扰他睡眠的周零决一死战，但看到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周零那副恭敬的样子，希赛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身为一条传奇巨龙的矜持，在还没有坠入深渊之前，她曾经的梦想就是去奥术位面当一位历史系客座教授，把自己那么多年的经历编撰成一部史诗，然后教给后人。如今又有了当老师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于是她决定勉为其难地对周零做一次科普。
“什么历史类的东西？”
“诺兹玛尔位面每五年一次的浩劫是什么东西？”
“......”
“为什么诺兹玛尔位面的诸神允许其它位面的人随意来这里殖民？”
“......”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
“喵！”希赛亚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飞扑到了周零的脸上，她的确对周零问的这些问题毫无印象，但这不是她的错。
可恶......如果是问我有关英雄们的故事的话，我能连续地说上一百年，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干嘛啦！
生来就立于众生之上，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巨龙们，纵使记忆力很好，也不会花时间去记那些它们不感兴趣的东西。与之对应，若是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们的兴趣，那么即使千万年过去，它们也不会遗忘这段记忆。
对于某些巨龙来说，值得感兴趣的是战争、是宝石、是神明的更替，但对于曾经化为人形，游历各个位面的希赛亚来说，值得感兴趣的是她曾经遇到过的一位位英雄，他们的故事，面容，都镌刻在她近乎不朽的大脑里，等待着某一天被说出。
简单来说，希赛亚的记忆是纪传体而不是编年体，所以无法解答周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