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野隼落座之前,其实另外几名少女也已经一一坐下,作为把隼挤到四人小方桌最角落位置的罪魁祸首,小靖自然不太好再刻意跑到其他位置去,便直接在隼身侧的座位坐下。至于和隼之间完全就是陌生人关系的若宫惠自然是选择了和隼互为对角的另外一个座位。就结果而言,佐佐木绪花可以选择的位置也只剩下隼对面的那个。
于是最后一个坐下的星野隼在看到前方的两人并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认为自己在推荐了这家咖啡店的同时也是四人当中最早到达的人,相当于半个东道主的人大概有推荐并引导众人选择饮料的职责,便从视野窗口的角落里呼出商店的点餐页面,并准备将其共享给另外几位少女,结果就在隼将页面发出去的同时,身旁的小靖递到眼前的直连线端口让隼楞了一下。
这点迟疑似乎激起了少女的不满:“快点!别告诉我你不会直连下的思维对话啊。”
勉强将一脸呆滞的傻样隐藏到脸皮下面,隼轻轻“哦”了一声之后就把连接口拿在手里。隼自己使用神经连接装置是把连接口安排在颈后的老版本,在插装之前还要把接口上盖子揭开,和佐佐木绪花她们使用的将接口放在侧面的新版本比起来,在使用上确实麻烦了一个级别。更不用说新版本的神经连接装置是在两侧都安排有接口,在这种多人聚会使用直连进行思维对话的场合,其实际使用上便利性用当时广告上的说辞来说,是“高出一个次元”。
不过来到小靖这里,这区区“一个次元”的小差异并不构成影响——少女掏出了一个盘线式的四端口直连线。
至于线盘上印着的小熊图案……隼倒也没放在心上。
把右手手上的直连线端口绕到脑后的插口处,视野左下角处弹出的红色直连警告弹窗表示四人各自的神经连接装置已经彼此连接上。从小靖的思维处传来的轻声咳嗽也证明了这一点。
于是以轻咳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小靖说道:“趁着各位还在看菜单的时候,我就先问了,反正用思维对话也不担心其他人听到——你跟后面那个很漂亮的大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随着这一句发问,隼感觉到了三道灼热的视线投射到自己身上。一直有意无意地撮合隼跟绪花的小靖会关注这个问题很正常,由于“恋爱”问题而熟悉起来的班长桑会关注也不奇怪,但是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若宫惠也会关心这个问题……
隼总算是在结论浮上到表层思维而被思维通话广播出去之前就将之按捺下去。总之还是先行解答了小靖的疑问:“也并没太多关系吧,我和她大概在这附近见过几次面,所以对于彼此的脸都有印象,要说的话大概是‘碰面次数比较多所以开始熟悉的陌生人’那种?”
这一句……其实有一半是假话。正确来说,是“明明还没见面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顺其自然地就聊上了”的关系。
“就这么简单?”
“还能有多复杂?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是真话。在这句真话的掩护下,少女们倒是把之前的解释也概括到“可信”的范畴当中。显然在小靖的立场来说,“两人之间没有额外瓜葛”的现状算得上最优解,就不打算继续纠结下去。当佐佐木绪花也表现出不想深究而转而研究咖啡店的菜单时,最后的若宫惠小妹妹就此失去了八卦下去的立场。
当她们终于开始商量起甜点的时候,隼稍稍送了口气。不久之后,各自点好的餐点送上餐桌,各自的享受美食以及各自的闲聊,直到确认少女们终于开始打开存储在神经连接装置内的学习资料——简单来说,就是各自的作业之后,隼采取与她们接近的动作,随即把写有各种学习资料的窗口优先度下将一级之后另外呼出了一个小软件,从中打开一个从风格上来说就差之甚远的窗口——而且从其他几名少女的动静来看,这个窗口大概还是只有隼一个人可见的。
——这里应该是可以有一个端口来绕开这次检查的吧——
“啊,星野同学,这里我有点不明白,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井上同学的题目啊,我看看……嗯,你看一下啊,将这两个数字这么拆分一下之后,是不是可以得到这个样式?”
“哦!是这样啊!谢了啊星野君~”
——嗯,这里的协议有点老旧呢,不过感觉这里有个陷阱,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星野同学,你帮我看看这个?”
“啊,英语的题目啊……班长,这里是选的B吧?”
“诶?可是这里的上下文……”
“哦不是在这里,这里的提示是要从上面这里找下来的。”
——该说不亏是“不符合年龄的学生”做出来的程序吗?文件名倒是起得挺漂亮的,就是程序冗余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吧——
“绪花姐,这一题我有点搞不懂诶?”
“嗯……我想想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将这里和……这里!这两个地方比对一下的话,你能理解这一步吗?OK,然后是这个地方……”
……嗯,这次学习会还挺有用的呢,从各种意义来说都是这样。隼拿起自己点的大杯苦茶喝了一口之后这么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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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3时,东京市港区某处小树林中。
看着远去的深棕色齐肩发少女的背影,少年那原本还算上爽朗英俊的脸色一口气阴沉了下来,也不知道在嘟囔了几句什么东西,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屁股坐到树荫底下的阴影里面,然后操作神经连接装置的虚拟界面,从对话列表的最低端处点开一个名为“Ivory_Vise”的对话框之后提出了远程对话申请。也就数秒钟之后,对话就接通了。
从对面传来的是开朗到让人想起阳光的男孩音:
“噢啦,豺狗同志,看起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少废话,要不是你们的缘故,我的加速点数怎么可能会像现在缺乏?这里面可是有你们的责任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因为研究项目的缘故收取加速点数可都是很有节制的,至于你的点数为什么会这么快到达危险境界的原因,你自己可是最了解的人了,大概也不用我说了吧。”
“切……你能确保能达到目的吗?”
“只要你能从那么多的女性朋友里面,舍得放弃一个就行。”
“你最好别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