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湘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常玉,下意识的眯着眼,嘴角翘出一条弧线,笑呵呵的盯着常玉。
“你说的果然很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灵湘儿哈哈一笑,跳下椅子,直接拨开人群,离开了酒楼。
她对于自己输棋无所谓,她知道自己的棋艺有多高,至于输出去的一百两,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她想要离开酒楼,去找那个叫伊黎的小子,因为只有他能看懂自己下的棋。
还有,在众人都认为自己无子可下的时候,也只有他认为自己能赢,而且还亲口用一粒棋子断掉了常玉隐约建起来的大龙。
灵湘儿之所以认为那个人是伊黎,完全是直觉,再加上周围的人只有伊黎自己离开,其他人还在研究如何破局。
看着灵湘儿走了,尤其是灵湘儿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常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周围的人看到常玉这幅面容,也自知留下来没什么好处,纷纷离去。
不一会,整个酒楼就已经没有了客人,而那些被腾出来的桌椅,则在小二的忙乎下,很不高兴的放到原处。
常玉黑着脸,盯着桌面上的棋盘,突然冷声说道:
“小五,知道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吗?”
一旁的小厮愣了一下,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启禀少爷,小的只看到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衣,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不过,那个人却长着一头白色的头发。”
常玉没有说什么,看着棋盘上那粒黑棋,从那粒黑棋开始,向周边扫过,只见棋盘上的黑棋竟然直接连成了三条黑线,不论白棋如何构建大龙,都会被黑棋无情的拦截,致使,整盘棋下到收官,白棋一点便宜都占不了,反而为此还要将东南角上的一粒白棋舍弃,最终结果正如那个人说的一样,黑棋会赢白棋两目。
常玉用手猛拍棋盘,将棋盘上的摆好的棋局给震的散乱,有些棋子因此掉在了地上。
“给我找到那个人。”
听着常玉的恨意异常明显,小厮急忙躬身回应。
“是。”
说完之后,小厮就急忙离开了酒楼,前去寻找伊黎的身影。
大街上,伊黎看着街道两旁的商贩,手里拿着那张如同油纸一样的介绍信,脸色有些无语的低着头走在街上的人群中。
“唔,爷爷说这家棋社只要有介绍信就能进去,可是我为什么进不去呢,好奇怪哦。”
说完,伊黎无奈摇摇头,把介绍信放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不由得又开始叹气。
“看来今天又要睡街头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将伊黎吸引住,下意识的快步走过去,看到刚才跟别人下棋的灵湘儿,此时正坐在街头和一个穿着都是补丁的老头下棋,而且那个老头还是一个残疾人,右胳膊被人齐肩砍掉,只剩下一个左胳膊。
“臭老头,你耍赖,你摆的这是什么破棋局,明明是黑棋能赢,为什么黑棋会输啊。”
听到这话,伊黎顿时感到无语,常言道,街头摆棋的都是骗子,很显然,灵湘儿被骗了。
站在一旁的伊黎只是想了想,却不巧,灵湘儿扔给老头十两银子,然后继续叫嚣道:
“臭老头,再来。”
摆棋的独臂老头从始至终没说什么话,只是一直微笑不语,看到灵湘儿给的钱,独臂老头用左手,以惊人的速度从棋盘上拿下几十粒棋子,原本棋盘上布满的棋子,眨眼之间,棋盘上出现在一副只下到中盘的残局。
灵湘儿眼睛一直盯着棋盘上,小手伸进棋盒,捏起一粒黑棋,直接落在棋盘上。
“啪。”
灵湘儿将黑棋落在了北星位上。
坐在对面的独臂老头,左手上拿着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眼睛却瞟向棋盘上灵湘儿落下的那粒黑棋。
见到灵湘儿落在北星位上,老头的脸色微微一暗,显然对于灵湘儿的棋艺感到失望。
就在独臂老头放下酒葫芦时,站在灵湘儿身边的伊黎却下意识的轻叹道:
“黑棋输了。”
独臂老头诧异的抬起头看了过去,看到一身青衣打扮的俊俏少年,却长着一头白发,只是少年的脸色却是那么的平淡,似乎对于棋盘上的棋局很不关心一样。
灵湘儿一听,急忙扭头,带着一脸杀气的表情,在看到身旁的少年就是刚才在酒馆中说自己能赢的小子时,脸色瞬间愣住了。
“是你,你叫什么来着。”
伊黎笑呵呵的回答道:
“伊黎。”
“是不是你用一粒黑棋断掉了那个叫常玉的大龙。”
“额,算是吧。”
“哈哈,我一猜就是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只有你能看懂我的棋。”
“。。。”
看着灵湘儿跟伊黎聊天,独臂老头不知何时眯起了眼睛,他已经从这两个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眼前这小子的棋艺应该很不错,至少比坐在对面的这个小丫头强。
“小子,你为什么要说黑棋输了。”
独臂老头从始至终第一次开口,问的却是伊黎刚才所说的话。
灵湘儿一愣,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问了一句。
“对啊,你为什么要说我会输。”
伊黎被两个人一问,有些尴尬,但是看着两个人不同的眼神,伊黎就有些无语。
独臂老头眯着眼,似乎要听听伊黎的高论。
灵湘儿则是眼中带着质疑,脸色却是很不友善,似乎自己说不出来,会很倒霉的样子。
伊黎心中无奈一叹,又似乎是对于解说很反感,但是,谁让自己刚才多嘴了呢。
“从棋面上看,黑棋占据有利优势,尤其是东北角的白棋和西北角的白棋被黑棋围堵,只要在北星位和南星位上落下两子,这两片区域的白棋必会被黑棋吃掉。”
“但是,西北角和西南角乃至西边上,黑棋与白棋平分秋色,如果率先浪费两手去堵东北角和西北角的白棋,那必会将西边的黑棋带来难以估计的损失。”
“如果灵湘儿将两手落入北星位和南星位,我若执白棋,必会在东星位落子来为两个区域的白棋作气眼,第二手则在西星位上断掉西边黑棋的所有退路。”
“如此,就算东北角和西北角的白棋被黑棋吃掉,那棋盘上整个西边的区域,将会被白棋占领,若到收官之时,黑棋在西边将会无子可下。”
“终盘之后,就算白棋被黑棋吃掉几十粒棋子,但最终,白棋依旧会赢黑棋五目。”
独臂老头听完之后,默默点头,下意识的赞叹道:
“不错,不错。”
灵湘儿听着伊黎的这番话,下意识的看向棋盘,顺着伊黎刚才说的那番下法推算了一下,当推算完之后,灵湘儿冷汗直流,脸色发白。
因为,在她推算完之后,黑棋要输白棋不止五目,而是十目。
伊黎看到灵湘儿小脸发白,不由得苦笑一声,没说什么,因为她是再给灵湘儿面子,他可真的不想说,黑棋最终会输十目。
就在这时,独臂老头放下手中的白棋,扔进棋盒中,拿起身旁的酒葫芦,悠闲的喝了一口。
“小子,要不要你来帮她下完这一局。”
灵湘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伊黎,对于输钱,她是无所谓,她就是想赢棋。
伊黎看了一眼灵湘儿,又看了一眼喝着酒的独臂老头,再看了一眼独臂老头身后挂在墙上的一块白布。
上面用黑笔写道:
“摆棋破局,破局着,可得一百两,输者,要付十两。”
伊黎见此,轻轻一笑,说道:
“对不起,我不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