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见灵湘儿疑惑半天,一动不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棋盘上的白棋,以为是自己下的一手棋把对方给镇住了。
“小丫头,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棋给吓傻了。”
灵湘儿当即醒来,抬起头看了常玉一眼,很不爽的捏起一粒黑棋,就直接落在了棋盘上。
“哼,雕虫小技。”
“第三手,黑棋落在了西北星位。”
见到灵湘儿落子,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而棋盘上的星位,是为了便于识别棋子的位置,棋盘上划了九个点,术语称做“星”,中央的星点又称为“天元”
古人将其中八个星,统称为星位。
为了辨别星位的位置,古人又以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向,将棋盘分为八个小区域。
而这八个小区域四个被称为“角”,四个被称为“边”。
在这八个区域所围绕的中间区域称为“中腹”,而“中腹”通常是棋手最后争夺的战场,术语为收官之战。
听闻有人惊呼起来,站在一旁的伊黎,咬着馒头,慢慢的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棋盘上的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玉见此,暗自咬牙,随手捏起一粒白棋,直接紧随其后,落于棋盘之上。
“第四手,白棋却在东北星位上。”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惊叹,正当周围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灵湘儿不慌不忙,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早已捏好一粒黑棋,轻笑一声,落于棋盘上。
“第五手,黑棋竟然西南星位上。”
“啪。”
常玉皱起眉头,反应非常迅速,直接在灵湘儿落完棋子之后,又是落一子。
“第六手,白棋放在了东南星位上。”
围观众人不断惊呼,更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起手天元,现在又布下坐子,这局棋有意思了。”
“嗯,常玉少爷能不甘人后,顶着天元落子,可谓是勇气可嘉啊。”
“我觉得小姑娘这棋下的不比常玉少爷差,光看第一手天元,就知道这小姑娘对自己的棋艺有多自信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伊黎拿着仅剩一个的馒头,使劲的咬了一口,不停的嚼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棋盘,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在咽下馒头之后,微微轻叹道:
“小丫头这是在作死么,好好的帝王棋不下,下成这副鸟样。”
灵湘儿没有听到伊黎的自言自语,反而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粒黑棋,犹豫了一下,直接落在了棋盘西北角的位置。
“小挂,黑棋第七手竟然选择小挂。”
灵湘儿一落子,周围看棋的人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想模样,对于灵湘儿的这一手,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能这么下,小姑娘也太着急了吧。”
“唔,虽然布局征求稳妥,但开始小挂,还不如小尖。”
“嗯,俗话说,小尖之下无恶手,若是小挂的话,对于后手有些不妙啊。”
站在一旁还在啃着馒头的伊黎,看着灵湘儿落下的黑棋,不由得呆了一下。
“咦,这丫头究竟学了多少棋谱,居然用的是仙人指路。”
常玉见灵湘儿落子小挂而非小尖,不由得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嘲笑对方无知一样,捏起一粒白棋,就也落在西北角的区域内。
“飞断,白棋第八手是下的是飞断,不愧是北镇棋社最有潜力的棋手。”
周围的人见到常玉落子,对其更是大加赞赏,非常赞同常玉落下的这一手棋。
“嗯,听闻常玉少爷已经拿到了青阳棋院的入学考试资格,就从这一手棋上,就已经知道传言是真的。”
“唔,看来小姑娘还是嫩了点,如果刚才选择小尖的话,也就没有这么被动了。”
“是啊,被常玉少爷切断了棋路,这布局确实有点难办。”
站在灵湘儿身旁的伊黎,见常玉一手飞断,不由得为其点头,暗自赞叹一番。
“白棋这一手,让小丫头的布局已经缺了一角,西北角已经不能再耗费精力了。”
灵湘儿见此,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恨恨的捏着一粒黑棋,直接落在东北角上。
“黑棋第九手,飞拆。”
灵湘儿黑棋一落,周围的人全部沉默了,因为他们已经看不懂灵湘儿要布下什么局。
而站在一旁的伊黎,看着灵湘儿这一手飞拆,嘴角微微一翘,暗自说道:
“好一手飞拆,小丫头可能要以此做龙头了。”
常玉皱起眉头,盯着棋盘上飞到一旁要拆自己那东北星位上的白棋,开始犹豫了一下,虽说东北星位只有一粒白棋,但却与中腹地带的白棋遥相呼应,而灵湘儿的黑棋直接将这条线给拆了出来。
“小丫头,你这手不错。”
灵湘儿轻笑一声回应道:
“哪里哪里,还不是跟你学的。”
两人说完,常玉就直接捏起一粒白棋落在了西北角。
“白棋第十手,横断。”
灵湘儿也不甘示弱,直接捏起一粒黑棋,落在西南角上。
“黑棋第十一手,虎踞。”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相互落子,从未停歇,似乎在争抢着谁能率先把对方给逼死。
站在一旁的伊黎看着两人连续不断的落子,手中的馒头也在不知不觉中吃完,眼睛一直盯着棋盘,看着棋盘上已经下了五十多手棋,黑白棋子已经占据了整个棋盘的六分之一的落子点。
见此,伊黎轻笑一声,说道:
“黑棋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会以两目取胜。”
周围的人听着伊黎的评价,各个都面面相觑,丝毫不敢苟同伊黎的这番话,但终究还是有人反驳道:
“小哥,棋盘上明明是白棋占据优势,你为何要说是黑棋会赢。”
伊黎笑而不语,那人也就当伊黎胡说八道,没放在心上。
就在黑棋要下六十一手时,灵湘儿看着棋盘,始终落不下去,只能恨恨的将棋子扔进了棋盒里。
“不下了,你赢了。”
说完,灵湘儿就从兜里掏出一百两,放在桌子上,气呼呼的撅着嘴,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常玉笑呵呵的收起银两,对着灵湘儿说道:
“小丫头,这下你应该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吧。”
灵湘儿冷哼一声,依旧是不服气的说道:
“什么人外有人,你有没有胆量跟本小姐下棋境棋。”
听到棋境棋这三个字,周围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反而常玉去心中一惊,就凭这三个字,他已经确定,坐在对面的小姑娘,根本不是普通的棋手。
因为,普通的棋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棋境棋。
能够接触棋境棋的人,最少也是棋师,而他也仅仅是一个棋手而已。
就在常玉不知该如何反驳时,周围的人却恰巧为常玉解围。
“恭喜常玉少爷,多日不见,常玉少爷的棋艺有增进了不少。”
常玉一看周围的人来向他道贺,他也急忙不理会灵湘儿的话,拱手回应道:
“哪里哪里,最近要参加青阳棋院入学测试,不多努力怎么行呢。”
“我就说嘛,这局棋肯定是常玉少爷会赢,可是刚才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穷小子,居然说黑棋会赢白棋两目,这不是扯淡吗?”
听到有人这么说,坐在一旁的灵湘儿楞了一下,转头去看伊黎,伊黎早已离去,下意识的问道: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人听到灵湘儿问话,却没好气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
常玉听闻至此,却大声嘲笑道:
“诸位,今日,我赢下此局,这是在场众多棋友有目共睹的事情,至于某些人说我会输,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应该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吧。”
“那是那是,常玉少爷赢棋那是理所因当的。”
“本来就是这样,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常玉少爷胸襟如此广阔,实在是我等的楷模啊。”
常玉笑着脸听着周围的人吹捧自己,坐在一旁的灵湘儿却很不爽,她想离开,却因为周围的人都去奉承常玉,没人给她让路,她索性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人散去再说。
就在这时,伊黎刚刚走到酒楼门口,听到常玉那番话,心里有些生气,当即高声大喊道:
“黑棋第六十一手,东八南六,断你大龙。”
这股声音说的非常大声,整个酒楼大厅内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正当众人寻找声音来源时,伊黎早已离开。
灵湘儿听到这话,一边从东边数了八路,又从南边数了六路,捏着一粒黑棋,落在了那个落子点上。
周围的人看着黑棋落下去的那一刻,棋盘上瞬间闪烁出一道银光,一闪而逝。
当众人定眼望去之后,只见棋盘上白棋所即将构成的大龙,直接被黑棋给斩成了几段。
常玉面色极其难看,黑着脸默不作声,周围的人则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灵湘儿则很好奇的看着棋盘,有些苦恼的说道:
“这么简单的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