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关西,难波。(PS1)
清晨五点半,太阳还没有影子,天还是阴沉沉的,床头的闹铃忠实的服从着命令,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催促着它的主人起床,为它的工作划上句号。
举着沉重的手掌,按停了闹铃。
浜崎键一知道,他的一天又一次开始了。
时间一直是过得很快的,十年前的他,还在福冈县的孤儿院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那时候是多么的愉快,与小伙伴在一起的时间,与浜崎婆婆在一起的时间。
可惜,一切是回不到从前的。
人生是只能一步一步的踏着步子往前进的,就算回首过去,陶醉在其中,也不过是沉醉在自己营造出的过去的幸福中而已。
回不到过去的自己。
有一日三餐的伙食费就已经是在平凡的生活中得到的最大的幸福了。
重新回过神来,现在摆在键一面前的有一件很现实的事情。
虽说他自己也并认为自己是世间所公认的“平成废物”,毕竟是个孤儿,如果像是现在的年轻人这样生活……
啧,去年有个朋友也像你这样屌,现在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话归这么说,但是也总归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一直以来的打工不小心丢掉了。
辞工一般来说分为两个,一个是把字头,一个是被字头。
像是与上司处的不和谐,工作中被客户误会。
都可以说说成是把。
但是像是键一的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与其说成是被,不如说成是背。
说是不小心,事实上也是挺没有办法的事情。
点背到无法呼吸。
作为新闻生的键一,必须送全天的报纸。以此换来每月13万円的经济收益。
其中包含了房租,伙食费,电费,等等。
算上奖学金,学校的开支以及日常的开支只要省着点来也就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断掉的资金链是没有办法连上去的。
“只能重新找工作了么?”键一眯着迷惘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也是一阵悲怆涌上心头。
啊……自行车还要赔啊……
突然想起睡梦中想要忘记的问题关键点,键一更加的悲痛。
“怎么就能从防潮堤上掉下去呢?”键一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和以前一样骑车怎么会出问题呢?……”
沉默了些许,键一突然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使劲拍了拍脸颊,摇了摇头。
时间是六点十七,还早。
但是已经习惯了起床时间的键一已经睡不下去了,都怪自己没有大心脏,承受打击的能力太差,不应该因为昨天的大家忘记调闹钟的。
现在好了,根本就睡不着的。
睡觉?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不过话归这么说,但是谁又能保证持续一年的习惯不会化为习性刻在骨子里呢?
拢共睡了四个小时稍少的键一,打着哈欠,翻身下床,开始准备起早饭。
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的照明灯亮起,里面空空的,就好像现在键一的脑袋一样,刚刚启动,什么都没有装进去。
仔细搜寻了一番,也只是找到了一个不知道多少时间以前放进去的生鸡蛋而已。
键一盯着这个鸡蛋许久,仿佛能用眼神杀死里面的脏东西一样。
顺手摸开煤气灶的开关,打着火,把锅里倒好水,等待水面稍稍沸腾,就毅然决然的一脸悲壮的神情将蛋丢进去。
三分钟过后,鸡蛋浮了上来。
用漏勺捞起来放在凉水中渐渐冷却之后。
键一将盘子放在了桌子面前。
这个鸡蛋,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你不打开它之前,它永久都是处于臭了或者是没有臭之间。
当自己苦笑着打碎了鸡蛋壳,他想象当中的臭气并没有出现的时候。
键一知道,自己的早餐就是这个了。
高中生的键一有一个习惯,他不像是大多数日本人那样,吃饭之前要喊“我开动了”吃完饭的时候要喊“我吃完了”
当然,大多数的日本人的确是这样的。
其实有数据表明,35%的人会在三餐前说这句话,
而在家人面前时,这一数据增加到60%以上。
所以按照大众的反应来看,大家都不乐意说这句话,但是碍于有家人在身边,所以要说,说给别人听的。
但是键一不这么觉得。
首先,做饭的是自己啊,为什么要对制作食物的自己表示感谢呢,这未免太尴尬了。
这种说法的起源
第一重意思是对参与制作食物的人们表示感谢。
第二重意思是表示从食物那里取得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从哪一个方面来讲,自己都不应该去说这句话。
当然,或许事实的答案更加简单。
键一是个孤儿,一直都是自食其力的,就算是被领养之后,也没有花过那个家庭的任何一分钱,感恩他人?
对他来讲,最应该感恩的其实就是自己。
吃完最后一口蛋清,键一往嘴里灌了一口难波的水道水,当然不像东京那样,一碗要六十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政府应该先去给市民土下座才对。
键一随手将盘子塞进流理台的水槽里——一个周的盘子满当当的堆在里面。
作为新闻生,没有时间洗盘子的他,一直是一个周份的东西一个周洗。
虽然现在有时间,但是心中却是一种我西你妈卖批的心态,毕竟已经形成习惯了,突然让自己改掉,键一也觉得不愉快。
于是想都没想,就决定坚守自己以前的生活习惯。直到自己找到下一份工作为止。
在洗手间里洗漱完毕,键一穿好衣服,大好领带,在玄关穿好鞋。
准备出发,走去学校。
锁好门,拉了拉,确定关好了,键一踩着老旧的木板走道,下了有些锈掉的楼梯,来到了门口。
公寓叫闲野庄,挺好听的名字,但是房却不如其名,烂到不至于,但是好的能用到这个闲野庄的名字也就更排不上号。
不过键一知道,如果自己在房东阿姨面前这么讲的话。
估计自己的头都要被打爆。
快步离开了门口,键一拉了拉单肩包的包带子,将其顺平,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儿童福利法,这是日本自1947年颁布的法律,只要是孤儿,不问国籍,全部由政府收养,保证完成高中教育。
但是键一并没有跟着这么一个政策走。
他走的是被收养的道路。
家庭寄养。
他是直接从孤儿院里面被拖出来,成为那家不认识的人的孩子的。
短期家庭寄养。
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和字面意思一样,短期的。
键一六岁被领养,十三岁就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直到现在,十六岁。
三年的时间,只有最初的那一年的前三个月,是有生活费,房宿打过来的。
再往后,连声音都没有了。
所以真要说起来的话,键一其实很难把控对这家人的心态,又不能算是养父母,又不能算作对他不好。
只不过是应尽到他们应尽的任务而已。
毕竟自己也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这样子,也算是他们心中的仁至义尽了吧。
“不过说起来,我那个出生就患有白血病的妹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啊……不知道还活的好不好。”键一缓缓的迈着步子,走在上坡的街道上。
正好与妹妹配型相同的键一,就是骨髓的捐献者。
这不得不让人寻味。
人心叵测,键一不太想去追溯那所谓的养父母将自己带出来的真正原因。
不过……既然让自己出来了……
自己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吧。
自嘲的扭了扭头,不想去想这些东西。
现在依旧是上学是要事。
这是高二的第二个周,很多事情都已经恢复正常,学校里的运动系社团已经开始了晨练。
看着他们这帮人跑步,挥洒汗水的样子,键一还是觉得值得说道一个的。
其实自己和这帮人差不多少的,可能某种意义上还比他们更加的勤劳,这帮运动系社团还需要再学习一个。
想着,迎面就冲来一队早上晨练的社团。
看这身衣服,估计是足球部的,在备战全国大赛么?
没什么时间去看足球的键一并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不过既然能参加全国大赛,那应该是很厉害的水平了吧。
目光斜视着看着足球部的大家匀速跑过,却在突然间听见了背后叫自己的声音。
“诶?浜崎!你怎么这个点来了?”稍微带点清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渡边。”键一抬起手,晃了晃,试做打招呼了,面前这个人,人如齐声,的确是一个清爽系的帅哥,短寸,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睛虽然有些小,但是并不挨着其中炯炯有神的色彩。“打工丢掉了,闹钟没定,起早了,所以早点来了。”
“好哦!那你加油,早点找到别的打工!部长等下我!”
前方的队伍传来一片哄笑声,渡边挠了挠脸颊,快步跟了上去。
明明是自己跟这边打招呼的,却急急忙忙跑掉了,也真的是不拘小节,放下举着的手。
键一继续向前面出发。
说实话,键一自己还是挺喜欢这个人的,和别人不一样的短寸,与日本现在社会大众的长发完全不同,但是放在他身上,就不起一点违和感,就好像这个人就应该是这个头发一样。
不拘小节,又听热血。
所以自己才跟他聊的比较开心吧。
键一在学校里的为数不多可以聊得开的人,就在自己的班上,真的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情。
扭着头看了看蓝天。
不得不说,键一其实很羡慕他们。
是了,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都比自己过得好。
整个生活上的差别就直接表现出来了,键一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养成怨天尤人的性格实在是太幸运了。
这很正常的,压迫的时间长短问题,键一被压迫的时间是大家想象不到的长,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可能想得到的事情。
因为如果上天对自己真的不好,那么自己早在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相对于那些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来说,键一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没理由再去要求更多。
这对更难生存的人来说,是一种亵渎。
学校近在眼前,一刻钟多一点的步行时间。
入目的是建立在难波的某所公立高中,其实键一对学校的资质啊,或者学校的状况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来这所学校是纯粹因为公立高中花钱较少,能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
时间很早,学生会的那帮人没有到校门口来抓人,风纪委员会的家伙也在会室里面开那些无关紧要的会议吧。
键一叹了口气,学校明面上不允许学生打工,但是私底下打工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风纪委员会就是负责抓这种人的。
所以,其实就立场来说,键一其实是超级讨厌风纪委员会的那群人的。
为什么就不能像平成废物那样子,老老实实的回家玩游戏,上网吹○,精神○○呢。
非要来管这个,难不成你们还能上什么公务员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已经没有了工作的键一腰板挺得杠杠的,从来这个学校开始就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
“他们还能管得了我?!”不由得吐出这句话的键一抖了抖肩膀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进入教学楼,哒哒几步上到了自己的教室楼层。
拉开教室门,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边,放好提包,拿出手机。
键一是在自己教室的后排靠窗的位置,玩手机绝佳,看风景绝佳,就是上课有一定的几率会被老师给点名照顾,可谓是有利有弊吧。
但是他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位置。
因为旁边有扇窗,可以吹风。
就是这么简单和朴素的原因。
时间过的很快,学生到校,互相打招呼,然后晨会,上课,放学。
接下来就是分界点,一个选择回家部团活动,一个选择学校部团活动。
效果其实是差不了多少的。
键一拿起了提包,从教室里走出去,带着有些疲惫的脑袋咣当当下了楼,以前应该说会补眠个几节课的,但是今天就特别的,一点都睡不着。
一直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应该是错觉吧”键一嘲笑了自己的敏感程度。
继续向前走去的键一,并没有发现自己背后的那团黑影已经陷入癫狂的表情。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里脱节了,时间的长河会带着一切向前卷去。
血泊中,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的键一,胸口插着一把刀。
那应该是百元店里买来的垃圾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死掉呢?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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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难波=大阪,防止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