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天使坠落到凡间,那么她会以一种怎样的姿态降临人世呢?
估计在很多人眼中,天使应该在晨曦的照耀降临,光芒凝成它的羽翼,像母亲的手一般慈祥温柔的抚慰着人世,以自身贯彻爱与希望之名。
但当雪清魂一行人看到刚醒时的灰原哀时,他们才明白以前的想象都是错误的。
真正的天使不应该是踏着晨曦而来,而应该是踩着黄昏而至,像盗取天火的普罗米修斯一样,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绽放出抚慰人心的光芒。
“嗯,不认识的天花板呢。”刚苏醒的灰原哀睁开了漂亮的双眼,美眸中满是疑惑。
她刚想支撑自己坐起来,却发现了自己娇小的手掌。
“对啊,我想起来了,服用了那个药物我变小了,那现在我已经逃出组织了吗?还是又换了一个牢笼而已。”想到自己的处境,刚才还睡眼惺忪的灰原哀瞬间清醒,恰好看到窗外烈焰般的云彩,火红的夕阳。
“夕阳……世界都染上了鲜血……太阳的终结……我还能够看到几次啊……这种悲哀的色彩…… ”灰原哀这样感慨道。
虽然逝去的夕阳让她想到了悲哀的自己的命运。但她也放下心来,确信自己是被别人救了下来。因为在黑暗的组织中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温暖人心的光的。
“果然就像你说的一样呢,姐姐。世间的善意,我真的感受到了呢。”明明是微笑,眼泪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像决堤的河。
“可是这种美丽的光芒你却永远看不到了呢。”
天使垂泪,世界仿佛也随之哭泣。
“火焰般的光芒,这就是姐姐牺牲生命为我带来的自由嘛!没有想象中的甜蜜,却是意外的苦涩呢。”灰原哀自嘲的苦笑。
幼年时双亲去世,是宫野明美在照顾她,即便是成年后,明美也一直为她逃离组织而努力。在这个世界上,姐姐是她唯一的光。
而现在。
光芒消散了。
“嘶。”旁边倒抽冷气的声音,让灰原哀身体一僵,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将后背地靠在墙上,灰原哀举起自己稚嫩的双手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恩?”映入眼帘的三人却让她倍感疑惑:一个银发的精灵般可爱的女孩,一个相貌冷清身材高挑的大姐姐,不过相比于她的外表,灰原哀的注意力集中到她手中拿的剑上。
如果说前两个人让灰原哀感到疑惑的话,那些雪清魂就是真的让灰原哀感到震惊了。
一头不羁的黑发随意的披散,精致无瑕的脸上却带着关怀的神色,尽管稚嫩的相貌和身高都证明他是一位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但一身黑色立领风衣,同是黑色笔直的长裤,却将他成熟的气质展现出来。温暖与寒冷,他身上的气质如此矛盾,却又和谐一统。虽然他身上没有喷什么香水,却隐隐的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长时间沉浸在科学实验室里的灰原哀都不禁有些愣神。
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双眼,在看到他的双眼时,灰原哀却是彻底的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啊!黑色眼镜下,水润清澈的眼珠,黝黑的瞳孔,眼仁深处却是闪闪发亮,只是一眼看去,便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当中,让人沉迷。而就是这样一双灵动的双眼,此时却满是关切的神色。
“他是在关心我吗?”灰原哀也不禁愣住了,她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少年。因为这样一位独特的少年,如果自己以前遇见过,是不会忘记的。
“应该就是他救我回来的。”看着旁边不过十一二岁的白和冷清的毒岛伢子。灰原哀做出判断。
“你是灰原,不,是宫野志保吗?”充满磁性的声音,语气却十分温和,像一股清泉涌入她的心间。
灰原哀刚想回答说是,却猛然惊醒过来。“他怎么会认识自己呢?难道他是组织的人吗?是了,一定是的,组织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他一定是这样认出了自己。拼尽全力的挣扎,还是逃脱不过命运吗?”
这样温和的少年也是组织的人吗。此时灰原哀是异常失落,毕竟眼前的少年是唯二让她感到温暖的存在。
“随你吧,我是不会再助纣为虐,帮你们开发药物。”绝望,灰原哀放弃了抵抗。
“嗯?”灰原哀的话让雪清魂不禁感到疑惑。但下一刻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灰原哀当成那个黑衣组织里的人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就这么像坏人吗?”
灰原哀也是一愣,作为叛徒,组织里的人是不可能和自己这样说话。他不是组织里的人,可是又怎么认出我的呢?
“我不是黑衣组织的人,而是……你可以把我看作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日本的负责人,专门监管那些对日本造成动荡的势力。”看出了灰原哀神色中的疑惑,雪清魂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只是雪家作为隐世家族,还有神秘侧的信息让他不知道怎么跟灰原哀说,于是也就索性说自己是某个庞大势力在日本的负责人了。
“原来如此。才出狼窝又进虎口吗?”以灰原哀的智慧,她显然看出眼前的几人不是政府的人员。因为日本政府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救下自己,他们的内部早已被组织腐蚀不堪了。眼前的几人显然是另一个组织的成员。这样以来他们的动机和情报来源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哥哥还是让我来说吧。”眼见灰原哀自行脑补,陷入了更大的误会,白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决定亲自打前站,为哥哥插下这第一柄旗。
“你看我像是什么组织里的人吗?”白的大眼睛闪呀闪,一脸0V0。
看着眼前纯洁无瑕的少女,灰原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污浊的池塘中,怎能开出这样一柄青莲呢?
灰原哀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眼前的几人虽然形态各异,但他们身上都没有组织里成员的那种挥之不去的阴暗气息。
“是我搞错了,谢谢你们。”知道自己误会了的灰原哀向眼前的人道谢。
“没事,没事”,白摆了摆他的小手。
“倒是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要去哪儿呢?”毒岛伢子在一旁补充道。
对呀,自己接下来去哪儿呢?要去那个高中生侦探家里吗?
灰原哀心中却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想法,善良的她显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眼前的几人被黑衣组织盯上。
眼见白三言两语就解除了灰原哀的疑惑,毒岛伢子也在助攻。雪清魂就是再蠢也知道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黑衣组织即将覆灭。你不如就待在这里?”
“什么?组织要覆灭了!!!”过于震惊的灰原哀没有在意雪清魂的后半句话。
“是的,即将覆灭。”
禁锢自己的父母,杀害了自己的姐姐,还逼迫自己研究药物,致使自己落到今天这个样子的黑衣组织就这样覆灭了吗?一切的一切来得是如此突然,让灰原哀措不及防。
“是你做的?”
“没错”,雪清魂并没有否认。
不过灰原哀接下来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什么!为什么!”
灰原哀猛地抓住了雪清魂的衣领,大喊道。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悲切,让旁边拔出刀的毒岛伢子动作也不禁停滞了。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呢?如果你早点儿来,你就能救下我的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救我的姐姐?”
刚刚止住的泪水却是再一次汹涌澎湃,倾撒一片泪之海,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小小的身躯下隐藏的那颗悲伤的心。
沉默。雪清魂不知道怎样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回答。
如果说让灰原哀变小,还只是他的愧疚而已,那么没有救下那个天使般的女孩宫野明美,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即便只是通过资料了解,雪清魂也能感受到那份天使般的心,那是真正能感化邪恶的圣洁。只是惊鸿一瞥,天使般的笑容却牢牢印刻在了雪清魂的心中。
就是这样一位少女,自己却没有救下她。因为找不到灵魂印记,连泰山府君祭之类的复活方法也不能采用。
换句话说,宫野明美,这位坠落凡间的天使,永远离开了人世。
偏偏雪清魂知道,没有半点资质的宫野明美是不可能被选入天堂的。
没有一丝希望寄托,雪清魂比灰原哀更加绝望。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就是如此沉重的心灵打击。雪清魂已经出奇的愤怒了,不是对黑衣组织,也不是对分家负责人,而是对自己,对没用的自己。
为什么,问什么我没有早点到日本,为什么,我如此没用。愧疚,自责像一条毒蛇折磨着雪清魂的内心。
灰原哀还在摇晃着雪清魂的衣领,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为什么”。
雪清魂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茫然,空有愤怒,不甘,却不知道怎么办。
动摇了!从未动摇的雪清魂动摇了!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白和毒岛伢子都看出雪清魂,他动摇了。在深渊的战场,死寂的枯骨之地,都从来没有半分迟疑的雪清魂因为一个少女的责难,动摇了!
毒岛伢子已经拔刀了,在她眼里,无论是谁,伤害雪清魂的都得死,哪怕是一个天使般的,自己想要认作妹妹的女孩,毒岛伢子依旧没有迟疑。
“都给我停下,宫野明美她没死啊!”眼见场面陷入混乱,白大喊道。
”啊?”白这一喊,灰原哀,雪清魂都清醒了,毒岛伢子也收起了刀。
“你说姐姐没死?”灰原哀瞬间放开了雪清魂,抓住了白的手。
”白,你说的是真的。雪清魂也急切的问道。
看着失态的两人,白也是有些无奈,这些人怎么都不按自己的计划来呢,同时也是心生警兆,看来自己以后的计划要更加周全才行。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说着,白拿出一条项链。那项链通体是白金打造,一个天使模样的吊坠挂在上面。
“是姐姐的项链。”灰原哀第一眼便认出,眼前的项链正是由她送给宫野明美的。
雪清魂也想起来了,这项链不就是暗部在调查完宫野明美的死之后,给自己的宫野明美的遗物吗,当时自己过于自责和愧疚,白又对它有些好奇,于是就随手给了白。
“没错,明美姐姐的灵魂就附在这条项链上,只是非常微弱而已。”
这样说着雪清魂也是明白了。这条项链的材质并不适合灵魂依附。而宫野明美因为强烈的执念,几乎是强行依附在了这条项链上,但因此灵魂也遭受了重创,只剩下非常微弱的一丝印记,这种微弱的波动不是雪清魂能够觉察到的,只有精神力异于常人的白才能觉察到。
而雪清魂也想明白了白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白是想在灰原哀陷入悲伤痛苦的时候,再有雪清魂将宫野明美的灵魂展现出来,这样可以大幅度提高灰原哀的好感度。本来这是一个十分好的计策。但白万万没想到灰原哀的行动是如此过激,而雪清魂又是陷入了自我否定。
这样想着雪清魂确实无法责怪白,怎么说白也是为了他考虑。但白的自作主张还是要予以惩戒,于是轻轻地甩了白一个手刀。
“哦。哥哥。好痛,我知道错了。
明明是轻轻的一下,白却好像遭受了重创一样,吐了吐小舌头,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显然是在卖萌求宽恕。看着白这个样子,雪清魂的心也软了下来,轻轻地将白柔弱无骨的娇躯抱起。

“知道错了,还不赶紧让明美出来。”一边说着,轻柔的抚摸着白的小脑袋,白眯上了眼,像猫咪一样,在雪清魂的手掌上蹭了蹭,享受一会舒服的抚摸之后,也将精神力灌入项链,下一刻一个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雪清魂是一切都明白了,而根本没有接触过神秘侧的灰原哀却什么都没有听懂。不过她也并不在乎那么多,哪怕灵魂的存在已经颠覆了她的科学多年积累的科学常识,不过只要姐姐能复活,她又哪会在乎那么多呢。看着眼前的人影,柔顺的长发,和煦的笑容,天使的面容,不正是宫野明美吗?
“姐姐”灰原哀抑制不住欣喜的心情,猛地扑了上去。
虽然是灵魂,但灰原哀却真正感觉到了实体的存在。宫野明美也很激动,嫩白的手不住地抚摸着灰原哀的脸颊,虽然没有泪水,但身影的不断颤动,还是说明她情感的强烈波动。
天使相拥,这是人间最美好的画面了,雪清魂三人也被姐妹间深厚的情谊所感动,敏感的白已经垂泪了,毒岛冴子也是目光闪烁。眼见两人在通过精神力交流,雪清魂也带着两人悄悄地退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这一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吧
宫野明美作为新生的灵魂,能有实体,还能和人交流,显然是白的功劳。看着白有些萎靡的脸色,雪清魂也有些后悔了,揉了揉白的后脑勺,有些心疼。
“还疼吗”
“不疼了”
白有些委屈的靠在雪清魂深上,暗地里却是讥讽的瞥了瞥毒岛冴子。
内心暗爽,哈哈哈,就这点劳动量怎么可能累到我,哥哥是关心则乱了。偷腥猫,你气不气,气不气。
看着毒岛冴子内心我好气啊,却又要装的若无其事,白笑的更欢了,赶紧将头埋的更深,避免被雪清魂发现。
三人就这样站着,直到感到屋里的精神波动停止了,才敲了敲门,在灰原哀的许可下,走了进去。
“姐姐消耗过度,又回到项链里了”灰原哀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泪痕,却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甜美的笑容,微风般和煦,拂过每个人的心。
“对不起”
“不,姐姐都跟我说了哦,只不怪你,正相反,我要感谢你”
两人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雪清魂表达的的是自己不能真正让宫野明美复活的内疚。对躯体的塑造,已经是造物主的领域,不是人能涉及的,至于死灵法师的人体炼成,那种阴暗的躯体,雪清魂是不可能让她玷污宫野明美天使般的灵魂的。所以,宫野明美只能以灵魂的形式配在灰原哀身边了。
说完,两人也是沉默不语。
白踢了踢雪清魂的腿,精神力联系雪清魂。
“哥哥,你在想些什么啊,灰原哀还显然是在等待你的挽留啊,快让她留下啊!
”的确,白的判断是对的。第一次在姐姐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这里温暖和谐的气氛让长时间待在组织的灰原哀沉醉,再加上对雪清魂说不清是恩情还是仰慕的复杂情感,以及宫野明美的劝说,灰原哀决定留下,只是这种事怎么也不好意思主动说。
雪清魂瞬间反应过来,不过撩妹什么的,他没有经验啊!慌乱之际,突然想到前一段时间看的电影,也是心生一计。
只见雪清魂打了个响指,他的手上便出现了一个....棒棒糖。雪清魂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棒棒糖递给灰原哀,轻声说说“跟我走吧”
坐在一旁的白和毒岛冴子快要晕倒了,心想,哥哥(少主),你这是在哪里看的的怪蜀黍勾引小萝莉的片段啊,这情商也太低了。
而灰原哀却是噗吱一笑,在白和毒岛冴子惊讶的目光下,拿起那个棒棒糖,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脸上“好啊,萝莉控大哥哥”
“住手,你不是我认识的灰原哀。”白在内心咆哮道,“只有我才是正牌妹妹。”
“我才不是什么萝莉控啊!!!话说我该叫你什么呢,志保吗?”
“我想换个名字,作为对过去的告别。你说灰原哀怎么样?”
“啊!!”
“不好吗?”
“不,就这个吧。哀酱,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请多多指教,萝莉控欧尼酱。”
“我才不是萝莉控啊”
夕阳下,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尽管黑夜将至,这里却是充满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