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直面这种力量。
古怪而神秘。
射手的眸子在月下亮的出奇,但令白清发寒,从那里他看到了一抹冷漠的疯狂,并不是来自于这个女孩,而是在他身后的某个人。
察觉到死前自己已无半分反抗之力,白清出奇的平静。
他说:“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了。”白清看着月亮,只是刚刚入夜而已。
“你没机会见到了。”背后的人说。
匕首贯透咽喉,冰凉与炽热在喉咙处交织出梦幻不真实的感觉,亡界的大门豁然向白清敞开,又豁然关闭。
一窥生死最大秘辛的老人失去了意识。
“确认击杀。”射手向背后的操纵者汇报。
“开启干扰波,摸消精神印记。”操纵者下令。
“是。”
---------
比白清的树林更为偏辟的地方,乱石遍地,一片荒凉,这寥无人迹的表面下隐藏着一座特殊的建筑。
射手的操纵者就在这里。
站在监测员身后的老者,身为桐城魔法协会会长的维克托看着屏幕上已经没了血色的脸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还真以为他会决死反扑…”维克托低声嘟囔。那无疑是最坏的结果,但他很幸运,必然的幸运,维克托想,在射手面前,任何一个魔法师都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心中大石落定,维克托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工作人员不停地报告本次行动的情况,作为主要工具的射手需要尽可能抹消白清房子里残留的精神印记,因而无法立即返回,身前屏幕上显示的射手所传回来的画面也定格不动。
属于我的工作总算做完了。维克托闭上眼睛悠悠然地想,接下来就等源法界的人接手,也就彻底没我的事了,然后安享晚年,地球是毁是存也跟我没关系了。地球毁了,那只怪源法界的人不争气,我…我们都牺牲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是失败,也真是够没用的;地球要是真抗了过来,那也有我的一番功劳,到时候魔法界真追究起如今的事来,我也算是功过相抵吧。
呵呵,维克托睁开眼睛瞥向定格在画面中白清的脸,而维克托看到的却是163个不同的容颜,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滋滋…”不协调的杂音响起,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嗡嗡…”又是一阵震动,射手传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消失,留下一堆白色的雪花。
维克托脑内猛然一炸,嗖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会长,发现高热能反应。”
“射手的控制终端失灵。”
“无法探测到射手信号。”
“没有回馈…射手…被消灭了。”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盯着挂满雪花的屏幕,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以为已经赢了。
果然是这样…维克托再次长出一口气:这结果才算是正常,对付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损失。只是毁掉射手,结果还是…
一声惊叫打断维克托的思路
“快,快看这个。”
巨大屏幕上的雪花被切掉,替换而来的是属于并不在此房间内的卫星所传来的影像。
经过处理,反复调低亮度才勉强可供辨认。
影像的主体是树林,很熟悉的白清的家,但那个比较显眼的房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显眼简直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点。
那光点很亮,很刺眼,白光几乎覆盖整个森林,但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光源只是一个点,跟一片树叶比都显小的点。
“那是什么?!”一个人问。
没有人知道,但维克托可以肯定了,那是他老友的手笔。
随着时间推移,光芒的亮度开始减弱,但辐射范围似乎越来越大,整个林子都成了光源,这样不可思议的视觉效果自然引得了某些夜猫子的注意,然后,就是整个城市的注意。
西方,似乎是太阳重新升起的地方,白光像火焰一样燃烧,很快就有人发现那并不是幻觉,而是树林真的在燃烧,那“太阳”带来的不仅是光,还有在夏天格外惹人厌烦的热量。
无数人从睡梦中醒来,或被叫醒,或被热醒,这座并不是特别繁华的城市也终于迎来了一次意外的不夜之夜。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具体牵扯到那些人员不必叙述,因为从头到尾都无人能靠近那片白火森林,直到它渐渐平息,有人来探查,发现原本的树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黝黝的打洞,以及铺满了地面的诡异结晶。
在姗姗来迟的某些人员的忽悠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真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
当黑暗渐渐褪去,魔力链重新运转,出现在白清“视野”内的是一间极富科技感的房间。
逃过一劫。白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