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完全没有进展啊。”展开慕尼黑早报的头版,茱莉娅深深叹了口气。
上面的内容几乎都在报道战争,而且对每条战线的进展情况描述得相当详细,尤其是在莱茵战线这条对于巴伐利亚存亡生死攸关的战线着墨颇重,然而内容却乏味的让习惯每天读报的人打呵欠。不管是法兰西联军还是反法联军关于莱茵战线的报道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我方又歼敌多少,法兰克福市内依然在进行激战云云。茱莉娅无意间促成的法兰克福战役直接让法兰克福这座城市倒了大霉,如今城市内部正在进行激烈的巷战,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城区在互相争夺中易手,除了教堂之类的公共建筑得以幸免外,几乎整座城市都被重炮和燃烧弹化为废墟。
再看看其他方向战事的报道,大抵上也是相同的情况。
茱莉娅经历过莱茵战线的残酷就按下不提了,主要就是类似一战西线的战壕拉锯,北方的日德兰战线状况也非常糟糕。得到沙俄帝国支持的卡尔马联合在日德兰群岛已经确立了数个登陆点,目前正在集中兵力试图向南进攻意图跟普鲁士军在莱茵邦联境内会师。法国陆军在此只部署了一个军也就是乌迪诺元帅指挥的第七军,但在英勇的前线指挥官和坚固的工事堡垒掩护下联军北方部队一时半会儿还难以突破整体防线,不过在沙俄帝国近乎无限的兵力增援面前第七军能撑多久很难讲,一夜崩盘的可能性都说不定。更倒霉的是由于英国海军的封锁法国海军无法给予第七军任何有效支援,这才导致很多地方第七军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敌人在舰炮掩护下登陆。
西南方的西班牙王国原本是法兰西帝国的附庸国,但是王国国王对国内横征暴敛以满足帝国的需求,再加上西班牙人本就不心服于法国人来实际统治自己的祖国,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过。借着反法联军大举进攻的机会并受到英国人的背后资助,驻守加那利群岛和摩洛哥的西班牙殖民军团背叛了王国宣布成立西班牙共和军,只用短短十天便闪电跨过直布罗陀海峡占据了伊比利亚半岛南部相当一大片领土。
王国和法兰西帝国对这场规模浩大的叛乱始料未及,因为很多原来驻守伊比利亚半岛的法国军队已经被调往前线对抗联军,士气低迷的西班牙王国军在共和军攻击下节节败退。生怕失去伊比利亚这块大后方的拿破仑三世紧急调动原本负责守备巴黎的第九军进驻马德里、巴塞罗那和直布罗陀,以协助王国军对抗所谓的叛军部队。但第九军在伊比利亚作战时军纪极为败坏,当地百姓根本不支持王国政府和法国人,第九军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了共和军主力却陷入全民游击战的汪洋大海之中,如今的伊比利亚半岛除了几个主要城市与战略节点外到处充斥着共和军游击队、支持他们的西班牙民兵和英国人居多的所谓国际志愿军,据点之间连交通线都很难维持,必须靠海运来保证城市的勉强供给。
目光再转到西南战场,这里的冲突源自于教皇国和两西西里王国之间的争端。拿破仑一世当初为了确立自己的统治正统性选择在意大利半岛扶植教皇和教皇背后代表的天主教势力,这个决策直接导致了拿破仑一世统治期间教皇国在意大利半岛诸国中具有无可争辩的强势地位。但教皇国的强势并非源自于国力而仅仅是宗教发言权带来的虚荣,横行霸道的结果就是让另外两个王国对教皇国极为嫉恨,进而两国国内发展出了“要将意大利统一,恢复成不受外来势力干预的新罗马帝国”的统一思潮。
反法联军最初的加盟成员中并没有两西西里王国和萨丁尼亚王国,但是随着战争进程加剧,这两个国力并不强大的王国似乎看到昔日强大帝国露出了足够他们见缝插针的破绽,于是乎两国联合起来突然向教皇国宣战并击溃教皇国军队一度包围了罗马城。身陷围城之中的教皇紧急向法兰西求援,考虑到维护自己皇权的正统性和西南方向空门大开之后的恐怖后果,拿破仑三世从伊利里亚省调动了正在对抗奥匈帝国的第四军进驻意大利半岛,并要求控制地中海的法国海军协助教皇国对这两国进行反击。此举虽然是稳住了意大利战线,也导致这两个国家彻底和法兰西翻脸加入联军,只是由于法国海军在地中海的统治地位才无法进一步扩大战果。
除了那几个拖后腿比打仗更有本事的小跟班,法兰西帝国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欧洲,英国人虽然没有宣告参战却封锁了法兰西面向大西洋的所有港口,法国人只能依靠还被控制在手中的红海-地中海航线同新明帝国进行贸易来维持经济。但不平衡的大规模入超贸易很难持久,战争进行到第二年时法兰西已经欠下新明帝国官方和民间企业巨额战争贷款,对能否回收贷款抱有强烈怀疑的新明帝国甚至派出外交官威胁拿破仑一世,称如果债务到期后法兰西无力偿还将动用武力“强制没收”法国控制下的苏伊士运河和非洲殖民地来抵债。
尽管这场战争的本质类似于正史中的一战,大家都不过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不约而同地将法兰西这个欧洲最强国家作为敌人,法兰西也不是二战纳粹德国那样违背人道的世界公敌。可是在茱莉娅的眼里当前的法兰西怎么看都像是1942年初的德国,外表看起来很强势的背后却是被近乎掏空的国力,只要有一个契机就会雪崩般垮塌。
“在关注家乡那边的消息吗?”精力都放在报纸上的茱莉娅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跟自己说话。
“舅父大人,您早。”心里面被吓了一跳,茱莉娅镇定下心神收起报纸跟艾森巴赫伯爵打招呼。
“啊,你也早。”艾森巴赫伯爵笑呵呵地点点头,回身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面,“我知道你很关心家乡的局势,也别那么担忧了,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们姐妹既然来到我这里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没问题,大家都是亲戚,照顾晚辈本来就是我这个长辈的职责。”
“多谢舅父大人,但我果然还是……”伯爵忽然对自己亲切起来的理由茱莉娅心中有数,她还是皱着眉头做出担忧状。
“唉,我能理解,你父亲下落不明家乡又深陷战火之中,担心理所当然。可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嘛,如果你因为太过担忧伤了身体我也没办法跟你的父亲交代。对了,要不然这样吧?明天晚上我有一场王室舞会要出席,请柬上写了希望能带女性家属来参加,我家女儿如今不在王都,不如你们姐妹跟我一起去散散心如何?”先是宽慰了一通茱莉娅,紧接着伯爵就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目的给塞了进去。
“嗯,也好,起码能让莉雅换个心情。”茱莉娅踌躇片刻,答应了下来。
“那太好了,傍晚我会派马车来接你们,可别把时间忘了。”见茱莉娅答应了,伯爵显得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