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无罪。有罪。无罪。有罪。有罪。有罪……”
两把匕首在男子的手中化作最优美的舞者,在得到男子的判决之后,收割着周围的人的性命。
随着,男子的进入的越来越深,赶来的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只是无论有多少人都没有办法阻挡男子的前进,只能将他们生命埋葬在这里。只有少数被男子宣判为“无罪”的人能够存活,在看到男子的装扮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现场,朝着城市外围逃去。
“你在做什么?你要毁了这个组织吗?送葬人!”
终于,在男子的进攻之下,组织里面的高层终于是赶了过来,朝着男子喊道。
不止是喊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高层们的到来,男子的步伐停了下来,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那些组织高层。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当时在刚创立组织时的骨干,和他一样都已经活了很久的时间,只是现在对方已经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人了,为了让少女在未来能够自由的成长,他必须要将对方除掉。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送葬人,之前强行将给你女儿的任务压下来,现在还向组织发起进行,你是想要造反吗?”看见男子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高层们的胆子也大了一些,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大声喊道。
“呵,百年不见,已经有了朝我大喊大叫的胆量了。所以说,权力真的是一件容易让人陶醉的东西,能够让人将自己所处的位置遗忘,然后为自己冠上更加崇高的地位”冷哼一声,男子在笑着,轻笑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是想要让我们为之付出努力的组织毁灭,就算你曾经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已经离开了百年的你也没有命令我们的资格了。”又是一人站了出来,“明明组织为了给你培养墓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你竟然忘恩负义,置组织的命令不顾,你还有什么理由再回到这里!”
看着那个新出来的人,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最近的十几年才加入到组织里面,现在没想到已经成为高层了,最近一直想要绕过自己布置给少女的一连串任务听女子说似乎都是出自这一位的手中。
“你们培养的?真是可笑呢?不过是一个仅仅加入了十几年的人,想要对这件事情进行讨论还是太年轻了。真正由你们培养的墓碑只有第一代吧,你们将那样的人送到我的面前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轻轻摇头,男子再次迈动了脚步,“真是有些愚蠢,当年的我。明明知道最后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会因为以赛亚的求情而放过你们呢?他太过于仁慈,根本不可能约束的了你们心中不断膨胀的欲望。显现,开始。”
说着,男子将右手的匕首高高举起,刃尖指向上方,金色的流光凭空生出缠绕在上面,白色的羽毛向四方散去。就在众人的面前,匕首化作了一把纯白色的剑,两个女性天使的雕塑在剑柄处托起剑身,在剑身上面铭刻一段文字。
——Confer it to an angel who blows his horn(授予吹响号角的天使)
“这是我创立的组织,无论是否离开,我永远都有对其审判的权利。没错,已经离开了百年的我已经不再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了,所以我才能够将之前链接的所有羁绊全部斩断,将我们一手创立这个地方毁灭。以我送葬人个人的身份发起进攻,将我创建的罪羽(Guilty Wings)彻底抹除!”握着剑,男子边走边说道,轻微的号角声从剑身上向着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扩散着,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现在,号角已经吹响,审判,开始。”
剑光划动,羽毛从剑身上上面散开,在整个城市之中飞舞着。
……
——这一次的任务,是以我消失作为代价进行的。但是,对于和这个曾经由我和其他两人一同创建的组织,我无法确定能否在自己消失之前将所有人彻底除去。你现在的实力,只能够在那个组织里面排上中游,如果我没能够将那个组织彻底根除,剩下的残余一定会以你作为目标的。所以,在之后尽快离开这个屋子,他们很有可能会追踪过来了,之后你们要住的房子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而在那之后,在那个组织剩余的那些人没有找到你们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拜托墓碑辅导你发掘出来那个怀表之中的力量。如果被发现的话,我在其他的地方也准备的有房间,一旦发现踪迹就进行转移,之后会有其它人来接手,避免你们的身份被发现。同时,在每间房子的地下都会有之前专门用来给你用来联系的机关道,不用担心试炼的问题。
——等你能够成功通过那个机关道的时候,就是你能够成正式面对那些对手的时候了。而等你能够掌握你的怀表里面的力量之后,无论是那个组织的哪个高层都不再会是你的对手,这就是连神明都无法彻底掌握的名为时间的能力带来的力量。
——但是,这还不够,现在这个组织的头领·以赛亚,他是我都需要认真起来才能够战胜的对手。很抱歉,我无法在迎战大量高层之后,还能够处理掉那个家伙,或许在最后我也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中。但是,我会尽可能地将对方打成重伤,让对方在一定时间内没有办法出手,给你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但即便如此,留给你的最后也就只有两年的时间,所以要再加把劲了啊,莱托。
坐在少女的身边,女子听着少女的声音,默默地将之前男子交给自己的一瞬要是拉了出来,在少女的眼前晃了一下算是证明信里面的内容。
之后,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吗?
少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扫视着这个自己已经生活了十多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的房子,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将过去的回忆全部埋葬在这里,她真的是有些舍不得。在大叔离开自己之后,就连这个保存着两个人最珍贵的回忆的地方她都没有办法停留吗?
“没事的,总会有一天能够回来的。”抚摸着少女的头,女子安慰着对方,“以你的天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面,配个你的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你的实力一定能够有很大的提升的,只要你能够战胜以赛亚的话,就能够再回到这里了。”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说着,少女下意识地攥住了手中的信纸,发现到男子留给自己的信被弄皱了,少女有些慌忙地松开手,连自己的怀表也抛在一旁,努力想要让那些皱纹消失,只不过这件事情只是徒劳,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有淡淡的痕迹。
……
慢慢地在街道里面走着,男子右手中的圣剑拖在地上,而左手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柄的一半由漆黑的鲜花构成,而另一半却是白色的骨头。与圣剑相同,深紫色的剑身上面同样铭刻着一句话。
——To my love。Your Hela。(致吾爱,你的海拉)
在男子的身后,是一条由死者铺成的道路,所有试图反抗的人全部都死了,为男子铺成了前进的道路。每一步,身旁都是无数的尸体,无人知晓男子在之前究竟杀了多少人。
最终,男子在城市最中心停了下来,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宫殿。
在男子的身后,三只洁白的天使羽翼在右边展开,随着羽翼的扇动白色的光雨向着四周散落着,半边的圆环浮在头顶;而在另一半,只有一片翅膀,那是一片黑色的恶魔翅膀,在男子头上偏左的位置,扭曲的恶魔之角延伸开来。天使与恶魔,这一对死敌最明显的特权却偏偏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无人知晓男子究竟是通过了怎样的方式才让两者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共存,也不会有人愿意知道的。
如果是对上帝虔诚的信徒看到这一幕的话,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失去的信仰;而那些恶魔的信徒们也会恐惧,他们无法知晓自己信仰的究竟为何物。
“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了,不收回去又能够如何,还是说作为圣子的你会失去信仰。你太过于仁慈了,在我离开之后,不仅没能够限制住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的肆意妄为。如今的罪羽,我已经看不到曾经的那番样子了,所以我再一次回来,将这里毁灭,为了能够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男子幽幽地说道。
如今的这个地下城市中,逃的逃,死的死,除了两人已经在没有任何人存在。
“看样子,你已经再一次找到了值得托付、能够为之而付出性命的事物,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我深表遗憾。现在的你,就算我不出手,仅仅是防守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消失了吧。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存身之地,无论是谁都是如此,即便是仅剩的吾等两人,也依旧要在这里进行争斗吗?”翻开手中的书,神父沉声说着,语气带着几缕欣慰,以及淡淡的遗憾。
在经历完之后的战斗之中,男子本就已经残破的身体早就已经撑不住了,现在是凭借着意志强撑着,仅此而已。
“既然没有我们的存身之地,那位还为什么要存在呢?不如,彻底地告别这个世界吧。你觉得你现在的话还能够动摇我的意志吗?你的力量对我来说是没有作用的。”拖着剑,男子迈开步伐,朝着神父一步步走去。
“纯净的灵魂,即便知道到现在,你都没有改变,大概这也是你能够使用纯洁的原因。为什么一定要进行这样的事情呢?就算你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毁灭的,吸血鬼、学者联盟、骑士家族,所有人都在看着,为什么要以自己的消失作为代价来贪图这一点的时间呢。”摇着头,神父对于男子的行动非常的不理解。
当年,因为分歧,男子离开,神父留下。那个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变质了,两人的分歧并非是是否要保留这里,而是在将要如何毁灭这个地方产生了分歧,最终男子选择彻底的离开,留下了神父一人。
“已经我那么多的时间来等了,为了我现在需要守护的人,我非这样不可。”右手抬起,剑尖指向神父,男子如是说着,“为了能够让想要守护的人存活下去,曾经是她选择了牺牲,现在是该我的时候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你永远都不会理解的事情,真是遗憾啊,如果有一天你就算付出生命也想要守护的东西的时候,也会明白的。”
“是啊,真是遗憾,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当初之所以想要留下这个组织,主要还是因为它是我们三人一同创造的,只是如今看来是我当初的决定害了你,实在是抱歉。如果当时能够知道,你还会再找到你的精神支柱,或许我就会同意当时你的意见了,或许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这一幕了。”叹了口气,神父的脸色有些苦涩,现在的这个局面恐怕都是因为自己当时的那个错误的决定吧,自己也有些不称职了。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现在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了,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男子的步伐没有停止,剑和神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做出你的选择了吗?神子,是与我一战,还是自裁于此,就我个人来说必要倾向后者,也算是让我省点劲。”
“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要战便战吧,也让我看看现在的你究竟还剩下多少的力量。”轻轻点头,神父将手中的书合上,双眼与男子对视着,“而且,既然已经没有人在了,我们两个人之间为什么还要用着这样的称呼呢?送葬人可不是什么好称呼,我可是从来不愿意用这样的称呼来叫你的。”
“我是送葬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将罪人送入坟墓之后,最后一个被送入的就是我自己,最后的战斗、也是我主持的最后的葬礼。属于我们的时代也该结束了,就让我们现在在这里划上几句号吧。”见神父的态度很坚决,男子并不打算劝对方,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你是因为我才诞生并且拥有这样的实力,然后现在,也为我而死吧,将你的过去全部埋葬在这里,以赛亚。”
“告死天使·加百列吗?如今堕落为半恶魔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继承这个名号了,现在的我,仅仅只是送葬人,莱托的养父,仅此而已。”
低沉的话语在空气之中飘荡,脚尖轻点,背后的四片翅膀扇动着,向着已经被浓郁的光芒包裹起来的神父发起了冲击,化作一场由天使与恶魔共同上演的死亡之舞!
……
——纸张有些不够了,似乎有太多想要说的话,只是却已经再没有机会了,所以,再一次,抱歉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带着我,也带着你早就已经为我而离去的养母的希望一同好好地活着,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够成为超越我们的存在的,我就是如此的相信着。
——最后,一切保重,大叔走了,以送葬人的身份去主持我这一生最后的一场葬礼,那些想要对你下手的人的葬礼,也是我的葬礼。最后的一次,抱歉了,没能够看到成年的你,但是我能够想象的,成年之后的你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容貌,一定是不会输于你的养母的祸世美人的。如果之后将以赛亚杀死的话,就到那座城市中心的宫殿那里看看吧,虽然为敌,但他会将我葬在那里的。那是我很早就为自己选好的最后的墓地,是否要将宫殿毁掉就随你了,毕竟仅仅只是一个衣冠冢。
——最后的最后,额,果然我还有些啰嗦了,看来真的是老了啊。虽然从未谋面,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的养母,我曾经爱着的人,她的名字是海拉,是海拉,也是海拉,我所深爱的人,在我找到你之前唯一的心灵支柱。请你一定要记住,你应该会有一个名为海拉的养母,这是大叔我的请求,务必要记住。
——……
“喀拉。”
在少女低声读着信的时候,挂在女子脖子上面的项链上面的墓碑上面传来了浅浅的裂痕。
“这是……什么意思?”意识到声音来源之后,少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陷入沉默地女子,声音颤抖着。
低头看着已经要爬满墓碑的裂痕,女子小心地将其托起来,呈现在少女的面前,轻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以及失落。
“这是大人的爱人在离开之前送给大人的东西,象征着她自己的墓碑,上面的碑文是:‘愿死亡永远拒绝着你,加百列,你的海拉。’而这个也是大人灵魂的寄托,是我们这些墓碑就算牺牲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一旦碎了,只能说明一个事情,大人他……已经……”
最后的话,女子已经说不说不下去了,就算不说结局也很明显了。
女子的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少女的心中,信纸被甩到一边,少女双手将墓碑的边缘紧紧地按住,仿佛要阻止墓碑的裂开。
只是,这终究是徒劳功,无论是女子,还是少女都知道这件事情,无论她们在这边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在那边的男子离去的结局。
最终,墓碑被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爬满,化作了尘土,慢慢消失在女子的手上,甚至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人,少女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摔倒在女子的怀中,低声啜泣着。
抬手将少女抱到自己的怀里面,这是女子能够做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除了抱紧少女,她什么都做不到哦。
“一天,给我一天的时间,留在这里,不要走,可以吗?”少女的低语从怀里传到女子的耳中。
“好。”轻摇着嘴唇,女子慢慢点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女,她甚至无法让少女拥有更多的时间,来怀念这个唯一还留存着少女和男子的痕迹的地方,再没有了。
大人,这样子,真的好吗?
回想着男子在离开之前向自己的交代的话,女子在心中低声地叹息着。
被少女扔飞到空中的信纸,也终于是慢慢地飘落在地面上,露出上面少女没有读出来的最后的文字。
——看来我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地放弃,这么多年的时间,我每一秒的看在眼里,就算是消失了,依旧永远的铭刻在我的灵魂之中的。
——最后的最后,这是我作为你的养父最后的请求了,不会有再由其他的了。莱托,虽然我已经听不到,但是,这一次是我主动违约,能够再叫我一声吗?不是我要求你的大叔,而是父亲,至少最后,让我作为你的父亲,为了守护你的未来而死去。
“大叔,大、叔,大,叔,大……叔……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回来啊……我不要、不要你守护我的、我的未来,我、我只要你、你在啊……回、回来啊……”
空荡的房间里面,只留下了轻微的啜泣声,少女最无助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