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太阳还未升起,少女房间的门慢慢打开,男子走了进来,站在了少女的床前。
与往日的那身便服相比,男子再次将那身黑色礼服穿了起来,女子悄然出现站在男子的身后。
“大人,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就算是交给我也可以啊。”女子低声说道,表情非常的纠结。
“不,你是完成不了的,这是只有我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我能够为莱托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摇了摇头,男子回绝了女子的提议,从怀里面取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面。
“可是,这个样子真的好吗?”女子还是有些担心,就如男子所说,这就是最后能做的事情,在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之后,以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真的会离开,再也没有办法陪伴少女,没人知道这样会对少女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每天我的身体情况都在下降,如果这一次不去的话,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话,不如用最后的一段时间作为代价,将她所有的枷锁全部打破,让她拥有能够自由飞翔的权利。”蹲下身,男子轻轻摸着少女还在熟睡的脸,低声说道,“那么,大叔走了,再见了,莱托。”
说完,男子咬了咬牙毅然站起身,双拳握得死死的,朝着门外走去。
“大人,我……”女子想要跟上男子的步伐,站在对方的后面,如果能够有自己的帮忙的话,或许大人在完成那件事情之后还能够活着回来,回到这个家中,和少女一起。
“你不能去,还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在我离开之后,由你来替我来照顾莱托,这是你作为墓碑应尽的职责。一定要完成你的任务,让莱托拥有能够飞翔的翅膀。另外还有,新生的你,拜托了。”制止了女子的行动,男子踏出了屋子,轻轻将门关上。
在离开之后,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慢慢靠在了门上。
“抱歉了,莱托,当初我自己许下诺言,想要亲眼见证你的成长,等你真正成长起来。只是我大概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这一次,我要斩去你前进道路上面的所有荆棘,解除加注在你身上的所有枷锁……”沉默了一会,男子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朝着下面走去,“连同我这道将你最大的潜力限制的枷锁,一同斩去!”
一扇门,从此,生死两隔……
“嗯~你是?”没有任何的闹钟,少女的生物钟将她叫醒,慢慢坐起身,少女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女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曾经见到过对方一次,在那次自己彻底离开学校的时候。
“似乎是有些疏忽了,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向你作自己介绍的样子。我是墓碑,一直作为送葬人的搭档存在的。”向坐在床上的少女微微鞠躬,女子轻声说道,眼睛有些发红,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泪痕留在脸上。
看样子,在少女还没有醒的时候,女子曾经哭过,无声的哭泣着。
“大叔呢?他怎么没有过来。”向房间里面张望了一下,并没能够看到男子的存在,少女向女子问道,在往常的这个时候,男子都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等候了。
“大叔他……怎么了?”看着女子的表情,少女已经清醒了过来,对方的这个表情让她有些不安。
“这是,那位大人在走之前留下来的,给小姐您的信封。我并没有打开,也不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内容,但是我想您在看完之后,就能够明白的。”将桌子上面的信封递给少女,女子低声说道。
“回答我,大叔他去了什么地方!”少女已经从床上跃起,死死地抓住女子的领子,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那个趁着黑夜悄然离开的大叔,“你不是大叔的搭档吗?为什么不跟在大叔的身边!”
“打开信封吧,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事情。而我这个时候只能够站在这里,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别过脸,女子无法直视少女的眼睛,只能将信封举在少女的面前,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告诉我,大叔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我要过去!”将女子甩在床上,少女用可能是自己这一生最快的速度穿戴着自己的衣服,朝无意反抗的女子叫喊道。
“对不起,我不会够告诉你。”抬手将想要冲出门的少女拉住,任凭少女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女子沉声说道,“也不会让你离开这个房间一步的,这是他的命令,最后向我下达的命令。直到一切结束之前,都会不让你离开的。”
这是作为送葬人的男子,对作为墓碑的她所下达的最后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少女离开,前往男子所在的地方,直到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前。而那个时候,大概也就是男子离开的时候了……
“为什么……”在发现自己完全不可能挣脱,少女放弃了挣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眼有些失神。
她这么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能够帮上大叔的忙。可是如今,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却是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站在大叔身边的权利都没有,那她现在拥有的实力究竟算得上是什么。
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少女看着手上淡淡的血痕,有些颓然,仅仅是这个样子都会受伤的自己,又能够帮得上对方什么呢?
“大叔的信……”看着手中精心制作的信封,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
“上来吧,这样坐在地板上对身体不好。”见少女总算是安静下来,女子也是松了口气,如果对方真的要去的话,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拦住对方。以少女现在的实力,想要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将对方拦住,恐怕也是有些困难。
“好的。”拉着女子的手,少女站起来做到床上,慢慢地将信封拆开,而女子则是在一旁靠着门站在,偷偷关注着少女的行动,虽然现在少女是冷静下来,谁知道对方在看信的时候,对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莱托,亲启。
看到纸上面熟悉的笔记,少女的身体有些僵硬,就如女子说的,这恐怕真的是大叔留给自己的最后的话了。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话,看样子你已经睡醒了,不要责怪她,是我要求她将你留在屋子里面,现在的你绝对不能够插手,这是只有我能够完成,也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之前我曾经私下在你睡着的时候许下过承诺,要活到能够看到你成熟的那一天的,只是现在看来我大概是要违背自己的诺言了,真是抱歉了。
——实际上,我已经活得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这么长的时间里面,我的外貌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你应该有所察觉了。不过,你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让我想了很久的理由完全没有派上用处,真是略显遗憾啊。如果不愿意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墓碑,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看到这里,少女抬起头,望着女子轻声问道:“是真的吗?大叔他已经活了很久的时间了吗?大叔他是……”
怪物吗?
最后的几个字,少女没有说出来,只是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人类是不可能存活那么长的时间的,如果想要活得久的话,那就只有成为非人类的存在了,用如今的世界的话来说——怪物。
“本来就是没有办法掩藏很久的事实,墓碑仅仅是一个代号,从第一代开始到我已经是第五代了,而从第一代开始,那位大人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至于他究竟活了有多久,恐怕只有那位大人自己知道了。至少是三位数的年龄吧,再长的话我就不知道了。”女子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关于这一点男子很早的时候就给她说过了,如果有一天少女问起来的话,直接告诉对方就可以了。
“那……”少女继续追问道,对方并没有回答关键的问题。
“你觉得那样照顾你的大人,是怪物吗?就算是怪物的话,大人他也会是一个温柔的怪物的。继续看吧,看那张纸的大小,信的内容不会少的。”摇了摇头,女子示意少女继续看下去。
“也是啊,大叔他不是怪物,绝对不是的。”手握紧又松开,少女继续看着信。
——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觉得你有权知道。我想你应该猜测到了,在我的背后是有一个组织存在的,虽然我对那个组织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这点没法质疑。而你的存在,我收养你的事情,也自然是被他们知道了。尤其是在你学习我的知识和技巧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催促着我,想要让你去执行那些真正的杀手任务,不过这些都被我拦了下来,你不知道就是了。
——而我这次要做的事情,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活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再支持我继续存活太长的时间,就算我这次使用剩下的力量,恐怕也无法支撑到你拥有能够和那个组织对抗的实力的。所以我决定趁着我还能够保持我的力量的时候,将那个组织的人解决,让他们在无法干涉你的成长。不过,这个代价恐怕就是我的力量会耗尽,然后消失吧,对不起了。
“大叔……”轻声念着信的内容,少女的身体轻轻地抖动着,这些事情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在自己的不知道的地方男子还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
“再一次来到这里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百年前的那个时候吗?”
熟练地打开了设立在隐秘地方的开关,在小道之中,男子慢慢地走着,稍有些怀念地说道。
自从收养少女之后,男子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就算是有事情也是托付历任墓碑去处理。只不过,这一次他回来,并不打算和那些曾经的同伴叙旧,而是作为送葬人的身份来到这里,让这里的人全部去往墓地之中。
最终,男子来到了一面墙壁前,将手按在了上面的感应器上面,一个淡紫色的魔法阵在男子的身前展开。
“请说出口令,如果正确的话,我们会把传送阵打开。”
守卫的声音从魔法阵里面传了出来,向男子传达着指示。
“由你们来打开?那是别人,我可不需要,这个本来就是我布置出来的。”冷哼了一声,男子低声说着,“当天使与恶魔共舞之际,最后的结局唯有死亡。”
在男子的口令输入的那一刻,没有等里面的守卫做出回来,魔法阵的光芒就将男子吞没,带着其来到了地下城市之中。在他的身边,两个守卫的表情有些呆滞。
“是,是送葬人大人吗?”一个守卫回过神,看到男子结巴地说着,自从站在守卫的位置上面,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果不是对方的口令是属于送葬人专属的话,甚至他都无法认出来,“请问,需、需要我去通知圣子大人吗?如果他知道您来的话,一定会……”
“当然,不需要。我可不是为了叙旧才来到这里的,有些事情已经拖了百年之久,已经不允许在拖下去了。”守卫的话没有说完,在另一位守卫无法理解的表情之中,男子从对方身上将匕首拔出来,慢慢朝前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男子回过头,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守卫,沉声说道:“你不在我的必杀名单上面,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无法保证开始战斗会不会波及到你。”
说完,男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市的中心走去,匕首在手中肆意地飞舞着。
……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隐瞒了你很久了。现在你是十二岁,但是距离我收养你已经有了百年多的时间了。当时的因为一些事情和组织闹翻了,打算最后接取一个任务来作为告别。没人知道为什么在我的那个组织里面会出现那样的一个任务,鬼使神差之下,我接下了那个任务,将当时被遗弃在孤儿院的你收养。
——你的那个怀表拥有可怕的力量,就算是我也只能够勉强触发将你的时间进行封印,直到百年之后才解封。为了防止你在之前的时候被那些因为怀表的力量而被盯上,我并没有将那个怀表交给你。而现在的你,有一定的自保之力,配合那个怀表的力量的话,应该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而关于那个怀表的位置,在走之前,我已经告诉墓碑了,就在你的屋子里面,你可以让她帮你取出来。和怀表放在一起的还有我这些年对怀表的研究资料,希望那些资料能够帮上你的帮,让你能够尽快发掘出怀表里面的力量。
“我是百年前出生的?”看到这里,少女感到有些难以执信,这样的事情可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竟然能够让人的时间停止住。
“是的,当初我才听说这件事情的也是相当吃惊,我还见过沉睡着的你以及接触封印的时候,没想到转眼就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女子点点头说道,不止是她,所有的墓碑都见过被封印着的女孩,沉睡在一间专门腾出来的屋子里面,无论时间如何流逝在女孩的身上都无法留下痕迹,“也就是说,虽然看上去你要比我小,实际上你的年龄要比我大的多,真是难以想象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露出苦笑,少女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是刚刚知道,原来自己也有了超过三位数的年龄了,不过自己真正度过的大概还是这十二年,“对了,大叔说的那个怀表在哪里?”
想起信封里面的内容,少女看向女子。
“大人说的那个怀表吗?我马上拿给你。”点点头,女子走到房间的某个角落,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将找到的机关按了下去,一个暗格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将暗格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女子将其放到了少女的身边,那个一叠资料,以及放在上面的一个金色的怀表。即使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怀表上面的指针依旧在不断地走着,默默记录着时间。
轻轻地拾起怀表,少女无声地啜泣着。
这是她的父母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男子保留了百年之久才最终交给她的物品,唯一还能够证明她曾经的身份的物品。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百年之间,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已经去世了,自己和那个家族之间也仅剩下这个怀表作为牵连,已经没有的意义了。
“看起来似乎是个相当不俗的东西,如果进行大范围的调查的话,或许还能够找到你曾经的家族。”坐在少女的身边,看着那个怀表,女子轻声说道,“虽然那个组织在之后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好歹我还是帮你进行大范围搜索的能力的。”
面对女子的建议,少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怀表紧紧地握在手中:“不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意义了。就算找到又能够如何呢?没有了我的亲人在的家族,已经没有回去的意义了。继续看信吧,或许大叔在后面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过去的已经是过去,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了,现在的她只是名字送葬人的男子的养女,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