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我本来确实是想定个时间的,但是这么一想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便在内心中给定时间这个建议打上了否决的标签,然后直接跟慧音说,我要直接去。
“真的不要我带吗?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的。”
慧音还是有些迟疑,我也明白她确实很关心我,但是动机……在这个时候竟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可是我根本不想去思考,因为这样的想法在此时此刻,肯定是十分欠揍的,就连我自己都想甩自己一巴掌。
“没事,也麻烦了你那么多了,我连道谢还来不及呢,何谈还要你来帮忙?”
我尽量放松自己的脸庞,然后转过去,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足矣,她没有必要帮忙,也不应该再帮我这样一个,直到现在还无法适应这里环境的,还曾几何时想着如何逃出去的人了。
“等等……我也要去!”
忽然,那个男孩发话了,他一下子跑到我的身前,然后朝我高高伸出自己的手,似乎是很希望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有点惊讶,慧音也有点惊讶,因为她和我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心里想着他曾说过的话,他曾表达的观点,我想着这样带他出去,或许也会对他的未来生存有用,或许可能就真要了他的命。
慧音听后,立刻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便立刻伸出手想把他拉到自己旁边,但是她察觉到我的手,似乎同时也在用力,她便有些惊奇地揣摩着我的想法,她也看着我的脸颊。
“个人以为,还是让他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看了看慧音,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同意。
她先是看着我的脸庞,又仔细思考了我的话语,本来柔和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好吧,但是你要记着,他是我的学生,你必须给我看好他,他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会找你的。”
她用着很认真的语气说着,而且面容也有点可怕,虽然,那也不是什么能够一下吓死人的东西,但是我却完全体会到了,为什么男孩会那样的害怕慧音的来由。
大概也就是如此吧,这样的她,也才像个正经的老师啊!或许是我没受过她的惩罚罢,只是这一切竟也变得值得让我思考起来,是啊,真的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我牵着他的手,便从寺子屋走了出去,一路上,我也没让他待在人里很久,只是暂时走马观花般的逛了一圈,把个大概等等回来之后,要去的地方都先记下来了,然后就径直转向大门,准备要出去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我是要去找你的飞船呀,既然你要跟我去,那就不要一直抱怨,或是想这些事情了,不然我也很没办法的。”
我看着如此与我相像的他,我也无法狠下心来摆出一副冷面孔对待他,我就只能尽量把自己的面部表情弄的柔和一点,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若从前,但这种跟随我许久的表情,实在是无法在短期之内消除。
这个时候,虽然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可是,出去也便出去了,一切也都就这样开始了,如何使它就这么完结呢?
“嗯!?有那个死宅女的气息!?”
忽然一声带着怒气的惊呼,在我们到达这里时,便从大门的一侧传来,接着,一道残影,就瞬间朝我奔了过来,直直地撞上了我,我顿时感到那是实质上的强大撞击,一下子把毫无防备的我给撞倒在地上。
好吧,这事也不是不常见了……习惯就好……话说,这人是谁?
我忍着晕眩勉强定住视线,却发现是妹红,此刻她正双手叉腰,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仿佛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躺在地上,仿佛刚刚撞我的人不是她。
这就让这么去想的我有点恼火了。
“喂!?明明是你撞的我好吧,不要装作一脸疑惑来试图推脱责任啊!!”
我单手撑地,单手高高举起,并将手握成拳头,表示不满和抗议,可是我看妹红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倒是她为啥一直盯着我看?不对啊……
再仔细一看,她是在盯着我的衣服看,怎么了?我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想着,我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风衣,却发现毫无异常,还是在日光下显出异常漂亮的纯白,甚至连一点被我手摸过的肮脏和褶皱都没有。
“对吧,这就奇怪了。”妹红忽然发话了,“你用撑过地上的手摸了之后,却发现这件衣服根本不会受沾染,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想想是也没错啊,但是我想到这里非常识的东西这么多,再说了这样的非常识还有利于我,我也就很快释然了,便不去在意了啊。”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你这想法是对是错,嘛……总之,你这件衣服之所以不会受沾染,是因为被那个死宅女,也就是辉夜,添加了她自己的能力,从此这上面就有了辉夜的能力气息,于是我刚刚一下子才把你错认为辉夜,幸好我最后看见了是你,不然你现在不知道要被我撞到哪里去了。”
好吧,我只好笑笑掩饰我自己的尴尬。
那个男孩好像也对“辉夜”这个名字很有反应,我瞥见他的身子稍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原本的状态,他悄悄地凑到了我的背后,因为我现在还是躺着的状态,于是,他的头,就直接搭在了我的头上。
“咦,看来我想的没错嘛,你们两个真的太像了。”妹红忽然露出了微笑,她用感兴趣的目光看着我背后那个男孩,“当时慧音把他救回来时,再待我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想你们仿佛很像的,现在这么一对比,果然没错。”
“啊……是嘛,对了,话说辉夜她的能力是什么?”
“那个死宅女她的能力是操控永远和须臾的能力,能力就如形容的字面意思,她能够操控一个事物的在某个时刻,这可以包括过去,现在,将来,将某个事物的某一个时刻变为永远,或是须臾。”
妹红开始讲了起来,然后在这个时候,我确实是一边听着,一边把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后的男孩身上,我看他并没有不耐烦想要走开的意思,便放心去听了。
她先是讲了一段,又看看我的双眼,和我的动作,希望我表态,我是否懂了她的意思,我迅速的点头,以表我完全明白、
她也才点点头,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讲下一段。
“当然,在某个时刻上若是直接变为永远,那么这个物体就直接永远不会变化了,但是若是要变成须臾的话,解释起来还有点麻烦,这个现在我也不方便解释,总之你现在就明白她有这个能力就是了,你的衣服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是辉夜在某个时刻给你的衣服施加了这个能力,才导致这件衣服一直保持那个时刻的原样。”
大概明白了,或许是辉夜在我跳入水中之前……不,根本就不是她会反应过来的事实,是她早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情,很了解我在想着些什么,很清楚我在惧怕些什么,就仿佛她自己也在惧怕般,如此的了解……早料到我会这么做,所以就先挑了个时刻,把我身上的衣服的时间冻结在那个时候,导致我后来入水后,衣服也不再会被水浸湿。
“啧啧,真没想到,那个死宅女也会这么关心人,还是关心一个反应迟钝的少年,真是少见,真是少见。”
妹红忽然又装作无奈地,重复摆起手来,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睁开一只眼睛,那酒红色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刃,不停地在我脸上流转。
我知道她这是在嘲讽我,但完全没有恶意,所以我也不想表态,便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拉起了男孩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妹红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便不再玩昧了,脸上又再次露出了对于某件事物,感到不可思议的笑容,然后很随和地问道,我……看着她那悠闲的样子,还以为,我们只是出去玩玩呢。
“妹红你……知道飞船的事情吗?”
本来我是想直接讲的,但是我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我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然后从最开始的事情导入起,以便让妹红更相信我们是要去做这件事情的。
“啊,你是说那个男孩口中所说的‘飞船’吗?这件事我刚刚已经让警卫处拟了一份情况单,然后拜托从妖怪之山上下来的人,帮我带到那里去,估计很快就会被当作报刊头条刊登了吧?怎么,你们是先要出去找么?”
妹红说了以上这一段话。
“哇,这里竟然还有报纸这种东西?”
我开始有点惊奇地问道,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了,话说这样的东西想了几次了?……
“你们行吗?嗯……那个男孩就不用说了,而且我看你也是个半桶水的。”
妹红这一次是真的怀疑了,怀疑我的能力是否够去面对那样的困难,但是我也很明白,她是出于关心我才这么说的,她也不善于直接表达情感,便换成这种挑衅的形式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毕竟也没见过我的实力。”
当然啦,若是要被人这样看扁确实是,确实是很难高兴起来的,但此刻因为这虚假的形式,所以我并不这么觉得,可是尽管如此,我仍旧也装着有点赌气似的,学着她,去半睁着眼,并对着她这么说着。
“是吗,那……改天我们来搓搓手?”
妹红似乎见这招,好像并不能把我怎么样,然后便变换了个方法,以这种半恐吓式的言语,配合着摩拳擦掌的动作,试图来对付我。
“那还是免了,我现在已经不太喜欢无意义的争斗了。”
我决定在这个地方稍微退让一下,我便立刻做出赔笑状,然后一边赔笑一边这么说着,“不过,妹红你还是稍微有点女孩子样吧,这样很不好的,嗯……个人以为。”
“去你的!”
妹红听到之后就有点不爽了,直接朝我冲过来,似乎是要揍我了。
“哇,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打咯。”
这么说着,我赶快一把抓紧了男孩的手,我看他此刻仿佛还是沉浸在“辉夜”那个词眼里,目光虚浮,呆呆地,看着妹红朝这里跑过来的身影,一句话都也没说,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就这么被我拉走。
可惜妹红好像根本不想追我,我很快就带着他跑出了老远,我回头看去,只看见妹红站在村门口,用双眼无言地看着我们,似乎是在做些什么。
我向她摆了摆手,向她表示谢意。
对,其实这一次也要谢谢你,我确实感觉到了自己完完全全存在的变化,如此迅速却又显得并不令人难受的变化。
知道吗?我的言语,我的举动,都与我今早第一次见你时有着巨大的不同,这也仅是几个小时内的事情,我不懂这个叫幻想乡的地方,为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如此大地影响我,以至于,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你却把这样的变化给发掘了出来,让我能够清晰的察觉到我是哪里在变化,我可能会变化成怎么样。
“喂,醒醒了。”
我看男孩这么失神落魄的样子,便拍拍他瘦削的背,又搓了搓他浓密蓝色的头发,他也才慢慢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中感觉出现了什么另外的东西,至少在我的眼中,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真的和我好像啊,就连这样的语气和言语都基本上是如出一辙,心中那种不该有的想法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多到竟让我也感到了有点惧怕。
我们先到了那条河流的位置,然后便沿着河流一直走下去,按照慧音所说,河流的尽头不远处,似乎就是那座湖泊,所以在这期间,我们走一段路就躺下用水洗脸,因为目标很明确,下午时间也还算长,好好享受一下也未免不为过。
我在水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脸庞,眼中透出的疲惫却是怎么也散不去了,还有那种肌肉和眉头的松弛,仿佛也是长期身体和心灵的无力所酿成的,纵然我也出现了变化,但是我很多的特征和做法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改变。
这个时候,那个男孩忽然问我。
“假如我们拿到了飞船,那我们又要干什么呀?不会是要送我回家吧?我可不记得我的家在哪里啊,我觉得这里就很好啊。”
“应该不是,我也不是很懂该怎么做。”
你觉得这里好?我在心里暗暗地思考,为什么与我如此相像的他,竟会有喜欢这里的想法,而我却没有?……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在自我的思考中,遗漏了周围的什么,难道是光艳的一面还未被我完全看全吗?我是否能够成功去热爱,并且永远不离开这个世界?我根本不知道啊,我看着,他那完全不像是作假的表情,不禁在心里哀叹:
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如果我没有那两个人对我的羁绊,那么我也不会如此的,在独自一人时,在夜深人静时,在孤独彷徨时,被深深地折磨,被沉重地打击,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变成他那个样子吧。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我看着远处无限延展,直到连接着天际线的河流,心想着,这也便是自己的旅途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碰触到那另一个,自己未曾探求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