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我当时听到的,是那么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轻柔细微的声音,当然,或许是因为她发出的声音太小,所以我还依旧听不出,分辨不出,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如果没有这样去想,去做的话,那么,我也不会在后来,才对这一个曾未发现的事实,如此的后悔,直至着迷。
那是什么呢?……这样的声音因为实在太小,以致于我只是认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普通女孩而已,但是……
“那个……对不起。”
但当我看到她的样子后,我……
我一下子感到,有什么东西一直都没有抛弃我,我现在,还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向前行走着。
你知道什么叫做……那样无法说清的感觉,在我之前遇到那些人给我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我实在是很难描述。
仿佛是那样的最终,接着近了,然后到了,镜子里的容颜渐渐显现并变得清晰出来,纵然早已破碎,但是,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纹,竟也被满溢而出的彩色光芒,所徐徐填满,远远看上去,那就像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在时日中撺掇着星河至上的美丽无双,我的双眼也被接着吸引了过去,然后便根本无法逃离,那七色的漩涡。
那是源自于另一种世界的美丽,是与辉夜那种截然不同的美丽,但并非我是说,辉夜不如其漂亮。
但是,这是根本,完全无法比较的!知道吗!?
我彻头彻尾地感到了无力,还有更多的,那样的灵魂却是得到了这样那样的濯洗,变得无比纯净。
命运本就是这般负责着重复的相遇吗?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本来,那抹淡淡的金色,如今,也仿佛已经在我面前完全呈现出来,那是一条条有序的发流,如同山涧溪流般顺流下来,印象中,应是显得富有鲜活的张力,现实中,却如同一道帷幕般,整整齐齐,是夜空中隐约垂落的流星雨么?一切也被淹没在宁静中……可是它们竟能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我不懂自己是不是仍在呼唤你,呼唤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但是你的双眼却是如此的美丽,美丽得连蓝宝石都不能与之比较。
那有着我未曾企及的纯蓝,而在那之中,有流淌的溪流,安静的湖泊,显出波光粼粼的大海,和包容万物的大洋,它们共同反射着皎洁的月光,甚至还有一朵朵蓝色的碎花,在你的眼帘上点缀,纷纷散落,漂流在思绪的水中,而那流转的光芒,也就是那一轮纯纯的银盘般,翻滚转动在这辽阔的湖面上……
纵然我的双眼也是那样的蓝色,可是当我面对你时,我却觉得这样的蓝色,便已经变得苍白,苍白到近似没有,可以辨认出来的颜色了,正如我的心一样,面对你时,便毫无遮掩,一切虚伪者的颜色也都被抹去。
那带着浓浓少女气息的脸庞上,虽有一点进入成熟时期的丰腴,可是依旧占了大部分的,仍是那为之赞颂的清纯,那是我第一眼看到后,便抹之不去的象征,她也便是与我想的如此,这么的如我想的,令人着迷。
她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了,还是我错了,还是另外怎么回事,于是,我的目光便和她对视了好久,但其实也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间,可是仿佛也被变成了永久,这镌刻上崭新的感情,铭刻上崭新的路标的,一次目光交汇,或许是我后来毕生藏在心底的,另一种幸福。
这个女孩穿着基调为蓝色的连衣裙,当然还带着一些红色的丝带,围绕在她无比纤细的腰部,还有身体上部的衣襟上,但是,那条夹在金色发流之中的红色发夹,却在最后隐隐地,再一次触动了我的心,然而这一次的触动缘由,我还是没有见过。
我顿时有点迷失了自己一般,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也幸亏这里暂时没人,至于剩下的,刚刚也才走到其他的路上,所以我这副样子,倒也不会被别人看见,但是……这一种没有人的场景,再加上这样的人,这样的做法……嘛……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是我……我刚刚撞到了你吗?”
她仿佛是有点疏生地问着,然后自己拍了拍自己裙子两侧的尘土,从地上捡起了些什么刚刚掉落的东西,抱在怀里,抬起头来继续看着我,但是她发现我没有回答。
很麻烦,我的理性认识到自己好像是短时间内出不来了,这样的感觉,如同醇厚的糖果一样令人陶醉,把我深深定在那里,根本动弹不得,竟生怕只要轻轻一动,浑身都将会失去那香甜的气息,变回我从前的模样,再次让我陷入在痛苦的泥潭之中。
“那个,是没有关系的……其实是我撞的……”
我的手僵硬地摆了摆,但是身体完全没有动过,所以她好像也没有注意到我的眉头似乎是微微地抽了抽。
啊?怎么听起来这么蠢啊!一点该有的形象都没有好不好!?
等等,为什么我要这么去想?为什么为什么?
“啊?”
她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目光中流露出疑惑。
她自己的声音也才在这个时候完全放出来,也就在那时,我也才明白,她的声音对于我来说,竟在第一次,就会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虽然辉夜的声音也有,能给我带来那种若有若无的羁绊,但是,那会给在这失去记忆的情况下的我带来苦楚,让我会变得十分痛苦和难受……如果能够去这么形容的话,那么这个女孩的声音,给我带来的,就是那种慰藉了,纯纯的慰藉,连负作用也没有,恍若另一种令人流连忘返的天籁。
我感觉那心中的印象,就是她,自己的直觉仿佛在驱使着我做出些什么,可是最终是遏制住了。
“没什么……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哦,没必要再说一次了。”
她继续看着我,面上忽然露出了绝美的笑容,似乎是明白了我的境况,便立刻远离了我几步,希望这样能帮我摆脱尴尬的境地。
可是……虽然尴尬的确如她预想的那样,很快消失了,但是随之消失的也有……那样的事,我竟然感到了可惜!可惜!说是未免,这语气也太柔和了吧!
但我接着看着她的笑容的时候,我的身体又再次变得无力了。
我不懂这一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思绪中不断地闪现,毕竟,对于我来说,其实是根本算不上事的,以前的自己,是几乎连看都不看想也不想的。
所以,现在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这样的我,确实是有好一会儿,然后她也没说话,便安静地转头,慢慢走开了,当然,这是情理之中,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我和她,本就素不相识,她没有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停留许久。
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放下这未知,却又熟悉的事物,我看着她走的方向,分明是这座村庄的门口,我知道她要这么离开了,虽然她以后也肯定会再来到这里做些事情,毕竟那满满的账本,足以说明一切,很明了了不是吗?为何我还要……
不对啊!
可是在如今,这看来,竟像是永远的别离,仿佛只要她俏丽的背影,一消失在那棵树木,茂密阴影的转角,仿佛她的一切也就与我远离,心中的那个天使也就消失了,那样的感觉就将永不复返,而且那样的感情,又将被再一次压抑在心底,日久天长,必会消失不见,我不希望这样!
可是我想叫住她呀,可是我根本说不出来,我明白我与她根本不认识,这是一层赤裸裸的隔阂,硬生生地挡在了她的背影之后,我的目光之前。
“小姐……恕我冒昧,你叫什么名字?”
到最后,我也只能傻傻地这样问了一句,整个人木在原地,感受着清风的吹拂,却再一次根本动弹不得,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被定格,确实无话可问,确实尴尬得很。
她蓦然回眸,金色的发流便随风而起,是一簇艳丽飘荡的花团,是一道光下席卷的瀑流,柔和却又显得外放,接着,她微微张开自己的嘴唇。
“我叫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先生。”
她前面的名字念得很轻,我花了一些劲才听清楚,但是后面那个“先生”就仿佛是迎着我那句“小姐”来的,念得有些重,以至于让我听得很清楚,当然,她肯定是刻意要我听到的,然后,她便转了回去,缓步走向了森林深处。
我又愣在了原地好久,迟迟才从中反应过来,待我慢慢调整心态后,我却开始希望她下午还能来这个村庄,继续表演着些什么。
原来她就是爱丽丝啊……
我如此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去这么想,本来经常的反思,在这个时候也被接连抛诸脑后,一切仿佛都变得甜美而空灵起来,天空也因为她突然出现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湛蓝,我明白,那是我们眼中的那抹颜色,是抹不去的折射之光。
好吧,那现在就先回寺子屋吧,反正衣服也没修,所以我才没去红魔馆……慧音也应该不会怪我的。
可是,我的精神现在仍旧有点恍惚,在她离开后,脑海中便一直回放着,刚刚撞到爱丽丝和她对话时的场景,连续循环得,已经让我感到有些许的害怕,就感觉自己在忽然之间着了魔一样,根本毫无预兆,就连那样的缘由是什么,也分辨不清,我还不断回想起她美丽的目光,她飘扬的秀发,甚至是她甜美的嗓音……这些东西似乎全部都淤堵了我的思路,让我变得迷迷糊糊。
总算是回到了寺子屋,可是我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下来,自那以后已经至少过去了十几分钟,可是我脑海中还是不断的回放着那些东西,就算理性也无法忍受了,冲出来愤怒地叫嚣镇压,可是也无济于事,就仿佛是洪水开闸般,迅速的奔波,便立刻在我心灵的疆域上冲出一片富含水分的沃土,而那上面,似乎是可以慢慢地长出些东西了。
长出些什么呢?我不是专家。
“我回来了……”
我慢慢地打开门,从外向内,看着那只有一丝光芒射入的房间,我心里再一次感到有点失落,便小声地叫道,没有人么?都出去了?
“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慧音完成了我想做的工作,她把门接着缓缓拉开,顿时,她的面容就被光芒照射出来,同时,在她身后的,也有那个男孩。
此时此刻,那个男孩的头发已经不再是黑色了,而是十分漂亮的蓝色,蓝得如同他那双眼睛一般,可是,透过那双眼睛,我仿佛,又看到了爱丽丝的存在,那双眼睛,实在夺走了我的心智,竟让我到现在,都沉浸在这样可怕的情绪里。
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啊。
慧音就像是有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她目光中饱含笑意地看着我,面上显得很惊讶,这看起来明显就是……
“你的脸上好像有什么变化哦,要我说说吗?”
慧音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我这次竟然敏锐地感到她明显是在憋笑,什么时候对于他人的想法和情感一窍不通的我,竟然渐渐能够轻易地听出,慧音这种人话里的附带的语句或是暗示?
“不听。”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句,这句或许比较符合我的形象吧?
“那我就不说了。”
慧音好像也心知肚明我的想法,也料到我会说什么话,于是便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头向一旁撇去,任由她的长发遮住她的侧颜,并作着抱胸的姿势。
“好吧……还请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我抵制不住我自己心里的狂澜,那仿佛要将过去的我,过去的身体,过去的思想撕个粉碎的波澜,我只能低头顺从,以表示自己的屈服。
“诶嘿☆~好吧……”
慧音的表情和态度瞬间180°转变,就好像刚刚做出的表情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她是快活的很,可是我心里几乎是要气得吐血了。
好一个欲擒故纵,看来慧音还是能够把我的想法掌握于她手啊,不愧是相对于她们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的我啊……难道爱丽丝也是那样么?不对啊……目光中根本看不出来啊……嗯?为什么又想到她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看看你,脸都红成那样了。”
慧音似乎是又找到了我脸上细微的变化,然后笑着说道,“你说吧,到底怎么了?反正……我觉得没有什么事,能让刚到这里的你,脸红敏感成那个样子。”
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为我推脱找出路,但是我知道,她根本就已经参透了我的心理,她知道我已经到了一个限度,至于我自己想找出路推脱,因为极度紧张的情绪,以及本能对于慧音这个人的依靠心理,更何况是于出于,所谓的面子上,我都不会轻易地跟随,慧音话中表层的思路走的,那样我也会显得很肤浅吧?所以,她料定我还是会自己说出来。
但是……就算是要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就只好装个样子,嘟起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愣是说不出来。
而那个男孩一直重复着看着我,又看着自己的身上的动作,可能想的也没错,再加上他的发色与我一样,我们两个可以说是几乎一样的人了,这样惊人的相似度,让我的脑海中顿时在一瞬间升起了许多种种几乎可以说是荒唐,不存在的想法。
这个时候,慧音忽然左右看看,然后凑过来,悄悄地对我说:“吶,是不是喜欢上某人了?竟然这么快,让我有点惊讶哦。”
我听到之后,我感到心脏顿时慢了一拍,本来向上灌输的气体也随着慢了一拍。顿时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记重击,给直接打中了胸膛,气闷胸短,根本无法缓过劲,从那一瞬间的难为情之中,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
“不要装傻哦,爱丽丝的容貌我还是很清楚的,emmm……一定看见了吧?”
“爱丽丝……爱丽丝……”
但是,说来也奇怪,我为之而感到有些尴尬的情绪的字眼。也仅限于“某人”指代的那个人,和“爱丽丝”这些字眼,至于那个“喜欢”,那就是所谓的“喜欢”吗?好像有点太……太令人难以接受了,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去相信,真的……会这么突然?竟然一面之见,就会酿成如此令人为之向往的情感?我不……相信,我根本不相信。
所以,我果断的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我便和慧音在那之后短暂而诡异地,沉默无声了一会儿。
“哦……是么,那我也不多说了,也就略提一下吧,不要在意……话说你下午准备什么时候去红魔馆?”慧音见我这个样子,也没再问我,就改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话题。
于是,我见此也完全放下那些顾虑来,然后开始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