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想着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那个男孩就忽然从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像,变得跟个活生生的话匣子一般,一下子跟我稀里哗啦地讲了一大堆东西,恍若就是河口决堤般,他讲了很多有关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和慧音认识的经历。
“那……你后来是怎么认识慧音老师的?”
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是被这所村庄里的人,从水里救上来的,如果不是他们,或许我就要淹死在水里了呢……嗯,也觉得自己不会淹死的说?就是有这种无厘头的感觉……emmmm,总之在那之后,老师也从商量如何安置我的人群中,第一个站了出来,说是让我暂时寄住在寺子屋,后来的事你也便想得到咯……虽然从那时起到现在,我也不懂我应该何去何从……总之,时光对于我来说显得慢了,这也才几天呢!我却觉得过了好久啊!……”
我看着他,应和着他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内容……但也……足够了?我觉察自己的脑海中似乎一瞬间闪过一种微不可察的想法。
那是什么?我分辨不清楚,因我已经被一种难以言表,无可倾诉的悲伤所覆盖,心灵也被一下子打上了浓厚的一层冰霜,反射出了内心绝望的表情。
唉,我如今的时光,流逝的也是如以往一样,如此之慢,可是,可是我,却觉得此时此刻,有偌大的痛苦和煎熬,仿佛在一刀一刀,阉割着我破碎不堪的心灵啊……我听着他那略显愉快的语气,心想着孩子便是如此,而我,想做,似乎也是根本做不成了!
后来他还讲了一些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包括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等等,虽然开始时,我也有些兴趣去听取,也很有意思的细细品味了一下,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地,我就有点腻烦了。便开始装作认真倾听,但实际上却是心不在焉的诡异姿态,在独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于是乎,即使这样做,且以致于他讲的内容我没全部听完,但总归,能够从有限的材料中,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东西,还不至于一无所知。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中不断地打转,配合着他话语里提到的关键点,譬如时间地点,几天,与河流。
我都觉得这完全可以是正确的,因为其他的可能性即使存在,也是少之又少,先之:我虽不能排除可能有他人蓄意破坏的可能性,但是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因为其一,这个男孩完全就是初来者,完全没有与这里的任何其他人建立关系的可能性,极其微小的时间段不足以酿成如此的动机,后之:如果是被某些路过的妖怪不经意间毁掉了,那么周围必定会留下该有的一些残废零件,甚至是因为燃料起火而冒出的炭黑雾。
可是我和慧音刚刚找了如此久,却没有发现有关于其的一丝一毫的踪迹。难不成真是被某些人蓄意毁掉的?倘若真的是如此,那么动机又是什么?那个人的想法,又究竟是如何如何?
所以……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排除了这样那样的可能性,剩下来的可能性一经思考,却又发现经不起任何的推敲,更别说从中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答案了。
现在本是想着如何找到那艘飞船的,却下意识地想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缺漏的地方,那样的零件,和蛛丝马迹,我一定在哪里未曾察觉,未曾仔细端详,我或许是没仔细地看看河流吧。
如果真够找到零件,那么被随意破坏的可能性就会大了许多,即使某人存心是要做样子给我看,那我也无所谓,毕竟有了点滴的线索,至于那样的后事如何,那都是日后发现了之后,准备寻求根底,原因时再提之事。
我忽然又想要四处走动一下,毕竟这里没有什么限制,所以我心中的束缚也被这美丽的天地狠狠地剥离了一层,我便开始四处走动起来,一边思考,一边感受着这清新无比的空气,和明艳无及的风景。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背后挂着的剑刃(刚刚就一直没有注意到吗?),有些好奇的问着:“这是你的剑么?”
我转过头去,但是身子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感受着清风的吹拂。
“呵……是的,怎么了?有什么毛病吗?”说到这里,我还不禁看了看自己背后的剑刃,注意看它们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被摆正,而显得歪歪斜斜,令人不悦。
“没有啊……可是你用这些武器做什么呢?我有点无法理解,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丽啊,万物似乎都对我很友好,一切都是如此奇妙而充满绚丽,不断吸引着我,纵然失去所有的记忆,我,我也似乎找到了一丝心灵的慰藉……为什么还要拿起这样,这样一定要代表着伤害,或者被伤害的武器呢?”
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我还是继续看着他,可是这次,却是无言摇了摇头,我不知自己到底在想这些什么,我只是明白,他的看法太浅显了,在我看来很明显也是错误的,但并非不可原谅,他也不过只是个小孩子心性,没有办法完全的把整个世界的多样性看进去罢了,所以说出这样一番话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可是……这样的武器,对于我,意味着什么呢?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吧?”
我不懂该去说什么,只好这样补上了一句,想要证明他这是错误的想法,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成功生存下去的,独善其身只是其一,另外的需求更多地需要你变成这个样子。
可我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去想,难道自己就可以去说别人了?自己就真的明白,知晓了?我不知道。
“????”
他那双美丽的蓝色大眼睛满带着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想要问问这话语在回答着什么,代表着什么,想要从我的肢体语言上找到答案,可是,我并没有动,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或许这会让他失望吧?
我感到自己也是这样,是个没有方向的人,如今已站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却不知该何去何从,要做些什么也未曾想过,现在,亦或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遇见仿佛改变我命运的两人。可是,这样的希望,也变得缥缈茫茫,遥远至星海边缘。于是,在如今,一切的光芒,也被从我的思绪中剥离,回到了那明亮的太阳中。
因此,当下的我只是被太阳照射着,心中却发现这光芒却指向着四面八方,没有固定的方向。
我该怎么走?我该怎么走?
我看着面前的男孩,这表面冷淡,内心感情似乎是很丰富的他,这一次,我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愁容在他的脸上出现,对未来根本就不在意?以为慧音真的能够照顾到他一辈子吗?
或许是冷冰的脸庞不能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感情吧,但是现在,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那样的气氛依旧以往,就仿佛还是在对话时,如遇见时一样,兴许是何时会表现出纯粹的感情,亦或是根本就做不到那样的程度,言语也好,文字也好,图画也好,可一天也是如我一张如同照片般的脸庞和表情,展现给外人。
好吧。
时间,在那之后仿佛又开始了流逝,随着黑色的影子渐渐地被缩短,金斑从椭圆形变成了美丽的圆形,直直地打在地上,配合着树叶的摇曳,忽闪忽灭,一切也将可见。
这样的一幅幅图画,组成了时间的录像,可是,这样的录像,也只会缓缓地朝着未来彼方流去,带着如今这样寄托于另一方世界的思念,和如今的遗憾与未来的憧憬,还有个人的情感,去向远方,不会停止,也不可能停止。
来自盛夏的落叶与飞花,向着远处流转而去,是生机的旋涡,也是命运的轮环,我在这样的帷幕之中,看见了从远处向我们走来的慧音。
她的身形仿佛显得飘扬,往来的事物,也如云烟袅袅,轻如沙,薄如水,她如同天空中的白云一般,朝我们缓缓飘来,带着温柔而显得深沉的气息,暂时地中和了,那刺眼灼热的阳光。
这一切与盛夏形成了完美的糅合,世界万物,也被融化在这大地的一呼一吸之中,再不复返,不再显出自己的轮廓,只是多姿多彩般颜色的疯狂渲染,随性涂抹,可就如此,那造就的,斑斓的色块也依旧无法迷乱,她目光的清澈与鲜明的轮廓。
“慧音老师!”
男孩看到了她,十分兴奋和开心地喊着。
“可算找到你了,你可真把我急得,我也知道你关心飞船的事,但你出去找之前也要先跟我说一声啊,这样真的很危险的知道吗!”
她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他,当然……开心嘛,总归也是开心,但是呢,在开心之余也不免焦急,甚至还有些生气。
“有什么危险的呢?我离村庄也不算是非常远,要是有什么事情,妹红姐姐她们也应该能马上赶到吧?”
他看上去实在是有点不理解慧音的焦急。
“可是,万一你被那些妖怪吃了怎么办?要真被吃了,我又能到哪去找你?”
“不会吧,我看那些妖怪都很友好啊,一点也没有你们口中相传的很凶神恶煞,一不注意就要把人一口吞了,当成食物的感觉。”
“……”*2。
这样的无语,是我和慧音同时感觉到的,虽然也不是对其感到鄙夷,只是……我不懂慧音是怎么想的,至少在我来看,这个看法……迟早可能要搭上命的吧,我始终这样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不容许太晚的成长,否则,很容易在无知中死去。
就好比那还未知姓名的狼妖,自称做露米娅的食人妖怪,或许还有我未见的许多,甚至……我还有一种预感,就连那抹金色的来源,也因为露米娅的印象,或许也让我觉得,那会是妖怪。
这些妖怪,都有着无比美丽的外表,近似于人类中的可人女性,可是她们也毕竟是力量强大的妖怪,不懂何时,就会在乖巧的面目下爆发出原有恐怖的本性。
怕是所谓的友好,也是因为有妹红这样强大力量的人的制御下,才勉强装作表现出来的,至于真正能够放弃进食人类欲望的妖怪,恐怕也只有超高等级的才能做到吧……至于那种等级的妖怪,在我看来......怎么想也不会多的。
所以,若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面对脱离村庄这里的生活的话,可能……算了,不想了,想了都有些难受。
男孩那天真的面容,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在不断地叩响着我理智和情感的大门,那是一种怎样的冲动呢?羁动于心,跃动与情,我渴望这样的冲动能够带动全身,却又被无形的过往给堵得死死的。
我又开始感到了短暂歇息,却又再次卷土重来的痛苦,以致我有些喘不过气。
慧音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自己的状态有所改变,却也只是微微侧过颜,对我温柔地笑笑。说道:
“啊,抱歉,我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情况,我刚从湖泊那里找完回来,也问了周围认识的,也可以信任的妖怪,这孩子的去向,但直到最后准备掉头去另一个地方寻找时,都没有找到很好的线索,就在那时,我就想到你讲的话,便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就有点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没想到他竟如你所说,真的在这里,你的思绪很清楚啊。”
她虽然是这般说着,却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表情,来提醒着我什么,要让我去行使什么,亦或是本来就是她自己,在高兴着些什么不可知谓的事实,是吗?既然她自己也不愿讲出来,那我也只好自己日后慢慢琢磨了。
日后……日后…….?
是对自己想法中的一言一行中的关键字感到了震惊呢?还是再次对这个世界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憧憬呢?不知。
短短时间,我也便想了很多,但我没有忘记我最初的目的,也没有忘记我刚刚的目的,所以,为了就近选择,我以我刚刚的目的,发问了。
“慧音……我想和你讨论一件事情,你可以让他…...离开吗?”
虽然话也和泼水一样送出去了,但是我觉得,这样仍旧会让我和男孩,都感到很难堪吧,如要不是这样,那也就只能是,有其中任何一方作出毫不犹豫的退让和接下来的好言劝慰了。
“那……你先回寺子屋好不好?等下我还有事要和大家讲,你也必须在场哦。”
慧音虽然也有点迟疑,但最后也默然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和颜悦色地朝着我身后的男孩说话,意思是让他先回去。
“没事啦没事啦,我自己去也好,不要在意哦,我不会生气的。”他摆摆手,微笑着说道,那纯粹的笑容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也很聪明,很快,看出了我们两个肯定是在为他的事做商议,却又不便让他知道,所以也很随和地就同意了这样的要求,然后转头就朝寺子屋跑去。
我仿佛也在同时做出了一种熟悉,而未见过的表情,心中的压抑,也随着大风的吹袭,一并被卷走了,顿时,内外一片晴空万里。
“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自然哦,很惊讶呢。”
“什么表情?能描述描述嘛?”
慧音看着我这样的表情,笑吟吟地说着,但是她没有选择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之后收起自己的玩性,认真地准备倾听我的第一句话。
我也暗地里叹了口气,但还是很认真的发话: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