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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情感正在灼燒著大腦、讓腦漿沸騰著。
已經在太長太長的時間裡頭沒有泛起過半點波動的心靈正有如被置於烈火之中的、在坩鍋當中被烹煮的膏油似的,泛起了異常激烈的波動。
想要據為己有、想要取而代之、想要鵲巢鳩占……
想要和那只鳥一起旅行、想要和那只鳥一起生活、想要和那只鳥共同開拓嶄新的未來……
想要將那只鳥變成屬於自己的東西,亦想要將自己變成那只鳥的東西……
即使那所謂正在沸騰著的腦漿也不過是修辭性質的、並不真實存在的器官……
即使那情感僅僅是借來的、只不過是擅自地從那只柴郡貓那裡拿過來的,虛假的感情……
即使她早就知道現在的衝動不過是自己那本來空無一物的內心在一瞬之間被過多的外物侵占時、那突如其來的充實感所造成的錯覺……
但是對於早已被作為一只死靈、內心天然地就被極難化解的寒冰給困擾著的重身幽靈而言,這樣子的感覺還是讓她不由得的沉迷下去了。
哪怕是虛假的、自說自話地從別的魔物身上拿來的,渴望著心靈上的溫暖的她還是義無反顧的、一頭栽進這一個本該不屬於自己的陷阱之中。
當然,這並不是在說這只重身幽靈對於現在這個女皇陛下所賜予的形態有著什麼不滿,當初想要當一只心中不會輕易起起什麼波瀾的不死者也確實是包括她在內的、一群內心已經疲憊得只希望能夠好好的地休息上一下的魔物所期望著的。
但是吃素久了……總歸是想要開開葷的嘛。
然而,當絕食系當得久了,在渡過了一段猶如屍體似的對外界的刺激毫無反應的日子之後,某些情商比起別的魔物要來得低上了很多的死者卻是悲哀的發現到,自己竟是真的不再懂得怎麼去愛了。
長久以來裝屍體裝得久了,那就真的變得和屍體差不多了……
而且和那些多少還有著在魔力的影響之下保持著能夠分泌出各種激素的鮮活肉體的類型、比如喪屍或是死亡騎士之類的,又或者是有著高超的魔法技藝從而能夠完美的將自己的靈魂和情感都掌控住的巫妖都不一樣,基本上既沒有肉體、亦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魔法技藝的幽靈們一但忘掉了怎麼樣使自己產生感情的話……那就真的只能夠靠自己的努力去回想起來了。
唯一稱得上是幸運的,那就是作為一只重身幽靈的她比起別的幽靈還多出了一個能夠從別的魔物身上【借】來情感的能力……
對,這票重身幽靈根本就從一開始就不曾考慮過什麼鬼要去當紅娘,她們僅僅只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來讓自己冰冷的心在別的魔物的感情之中再一次點燃出火花而已。
要是看上眼了,由所謂的紅娘一下子就轉變成感情上的掠奪者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當然,只要變身對象並沒有什麼過於嚴重的自我厭惡情結,而且又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獨佔欲的話,同樣會被這個情感給沾染到的重身幽靈也不抗拒來一段三角形的特殊關係就是了。
畢竟有著名副其實地去設身處地的、以別的魔物的角度去思考的能力的她們往往也輕易地因為理解而對自已的模仿對象產生好感的。
在正常情況之下,誰都不可能會討厭自己的嘛。
不過對於這一只重身幽靈來說有些不幸的是,她所變成的對象……正好就是一只不怎麼樂意去跟別的魔物去分享的柴郡貓。
曾經變成對方並且從對方那最真實的、完全不可能做出什麼偽裝的心靈那裡分享到對方的真實想法的她十分清楚一件事……和現在的自己一樣,把情感分了出來的那一只貓是絕對不可能會容忍有一只跟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想法的魔物的存在的。
可以獨佔那個特等席的魔物有一只就已經足夠了。
那只作為寵物的卷毛畜生因為只不過是一只動物的緣故可以另當別論,但要是再來一只像是某只白斬雞一樣的傢伙的話……那就真的是敬謝不敏了。
而要是再來一只和自己一樣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圖謀不軌的魔物的話那就更是完全不能夠接受的。
正所謂一山不能藏二虎,全盤地接收了柴郡貓的思考模式的重身幽靈這下子所能夠想到的就只有那麼一件事──她必須得去把那只礙事的傢伙鏟除掉才行。
鏟除掉,完完全全的。
那個位置是她的寶物,只能夠是她的寶物,一個被那只無恥的混蛋的竊取了的寶物。
什麼先來後到或者是真貨假貨什麼的完全就是無關痛癢,完全被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正如此的在高聲咆哮著,僅僅如此就已經足夠了。
此時此刻的她只知道,她必須要把那個位置【拿回來】。
至於說是非對錯、成功率或者計劃的可行性什麼的,在頭腦已經完全的被私自拿來的妒嫉所佔據著、徹底的失去理智的她面前……那已經是完全不值一提的廢話了。
只是失去了理智的她也知道,要是她真的是想要達成這一個目標的話,那麼擋在她還有那一只鳥中間的,還有最後一重障礙──那只給了她這一份情感的柴郡貓。
呃,至於那目前正驅使著重身幽靈的情感實際上是從柴郡貓那邊偷過來的……這種小事就別太在意了。
被欲望給驅動著的重身幽靈猛地睜開了雙眼、像是屍變似的讓自己那仍然有些虛幻的身體以一個突兀的姿勢自祭壇上的一堆黑色的水晶碎片的中間坐了起來,死死的朝著那在冥冥之中感應到的、柴郡貓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盯了好幾秒鐘之後,重身幽靈就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面上扯起了一個猙獰的笑容、用自己的雙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了她那張半透明的、依稀還能夠被透過去、看到另一邊的景物的臉龐時,她的身體就像是受到了幹擾似的、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這樣子的變化自然就引起了那些被安排到這邊守著,準備等這只傢伙一復活過來就把她給緝拿歸案的警衛們的注意。
「喂!那邊的!妳這到底是想要幹什麼!?馬上停止妳的動作!」警衛當中的一只魔女看著就覺得重身幽靈現在的動作詭異極了,本能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她連忙舉起了自己實戰用的法杖、指向了面前這舉止古怪的重身幽靈。
「不管妳想要幹什麼!馬上停止!不然我就立即把妳送回去躺著!」只是魔女的威嚇卻顯然沒能夠起到什麼像樣的作用,重身幽靈的變化根本就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看著犯人根本就沒有要乖乖合作的樣子,已經從中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的警衛們也顧不上她們這是身處於神聖而又莊嚴的神殿裡頭的事實了,紛紛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對著那只正在進行著不明的變化的重身幽靈開始警戒起來。
施法者們手中法杖開始纏繞著魔法的靈光、用來限制犯人的行動的帶分叉長棍也排起了防禦的陣形、將這祭壇所在的房間給封鎖了、嚴陣以待的防範著這只不曉得是在幹嘛的傢伙暴起出手、等待著對方那詭異的變化的結束,想要等待那時候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很快,在她們的緊張和戒備之中,重身幽靈的動作被完成了。
一只全新的、外貌看起來和薛丁格完全沒有分別的柴郡貓取代了陰暗的幽靈、出現了在這些警衛的面前。
已經多少也從上司那裡得知到有關於這次事件的一鱗半爪的警衛們當然都認得這只貓是誰,馬上就被刺激得更加的緊張了。
「馬上!馬上停止妳的動作!把雙手都放在後腦處!要是妳有什麼多餘的動作,我的法杖就會一發打在妳腦門!」在已經變成了柴郡貓的重身幽靈的面前,警衛中的魔女拿著自己的法杖、毫不客氣的指著重身幽靈的腦袋,聲色俱厲的大喊著。
然而,魔女警衛的威脅卻沒能夠讓已經失去了理智的重身幽靈表現出什麼害怕的情緒,依舊在面上掛著一個猙獰的笑容的她只是抬起頭、用看著就讓魔物被嚇得遍體生寒的雙眼掃過了幾只守著在祭壇的入口處的警衛。
那絕對是失了智的瘋子才可能會有的眼神……
「制住她!」被重身幽靈那變成了豎瞳的眼睛用冷颼颼的眼神掃過,幾只警衛終於忍不住了。
幾只手中拿著長棍的警衛邁起了整齊的步子,然後以訓練有素的、將重身幽靈身邊每一個可供閃避的空間都封鎖上的動作把自己手中的長棍刺了出去。
可惜,她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她們手中長棍未端的分叉快要碰上重身幽靈的身體的前一刻,那個變得和貓科動物沒有絲毫分別的身影就消失掉了,唯獨是留下了絲絲的霧氣……以及幾聲一致得被連成了一線的、肉體被切割開來的聲音……
「該死的……她…她這是連那只柴郡貓的能力也複製過來了麼!?」看著捂著喉頭、一起以無力的姿態開始倒下的幾只前衛,面色變得不怎麼好的魔女警衛動了動嘴巴、說出了一個對於她們而言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