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部分人会看向女孩的神态、容貌、身姿,但姬小艾一眼看去,却只瞧见了两样东西。
第一是女孩身后的刀。刀是很普通的样式,只是在刀柄尾部系着一根红绳,姬小艾看见那根红绳的时候,心头没由来地跳了一下。系统也提示她那东西有点古怪。
第二是女孩身上的一个特征。
她并非人类。
【兽娘啊……这个很有点意思……】
她转世重生,虽变了许许多多,但到最后对这些东西也有些挥之不去的喜好。
【兽耳算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兽耳也可以很萌啊。】
如果在平日,姬小艾一定想都不想就回绝系统。但系统这样的人难得说“请”,于是姬小艾思考了约三秒钟,真的想象了一个那样的画面。
不过在外界,两人都只能听见姬小艾的那句关于兽耳的叹息而已。
凰婵儿立刻脸色一变,心惊胆战起来,她可是知道,面前这位一向不喜欢别人谈及自己的种族来着。
她脑子里面转着稀奇古怪的想法。
“婵儿,你在想些什么?”
不过令凰婵儿失望了,那女孩只是微妙地看了姬小艾一眼,却并未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合二话不说地出手。
她说阿依的名号的时候,显得闷闷不乐。显然现在大部分人称呼她,都是“凰家的那位小婵儿”,而非什么威风凛凛响当当说出去能吓死一大片人的叫法。也难怪她当时说要留下安秀然一命。
姬小艾忽然觉得十分有趣,像是姬方怡那样的人,嫉妒凰婵儿也嫉妒不来,但凰婵儿却又好似在追赶着眼前的阿依。
阿依笑容阳光而明媚,只是姬小艾看向她的双眼,发现那散发着微微亮光的竖立兽瞳正冒着火焰,那火焰之中却是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兽性。
于是姬小艾也笑了笑。
凰婵儿奇怪于这个桀骜不驯的师姐为什么今天忽然这么规矩,但也点了点头,“也行,我们这就……”
“不是也行。”姬小艾笑着摇头,“这又不管你的事情。”
“没错没错,不成器的小鸟儿。”阿依笑着道,“我刚才是说‘我们’——是我和这位姬小艾姑娘啦。”
凰婵儿好像终于有些懂了。
她看了看姬小艾,姬小艾好像很又自信。她又瞧了瞧阿依,阿依似乎也极有把握。
可是她说出来的时候,阿依却已经哼哼笑着,直勾勾盯着姬小艾走了过去,姬小艾抱着双臂,好似在看着阿依,又好似没有,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
……
等到一离开凰婵儿的身旁,本来言笑晏晏的两人,神色立马变了。
阿依的脸色变得冰冷,那种冰冷是深入骨髓的,就好像是一瞬间连周围的温度都给她的心境所影响,下降了许多一般。
而姬小艾却与之相反,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胜,越来越灿烂。甚至到最后,她还轻轻地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整个人有一种太阳升起的步调,虽然缓慢,却已成就大势,无可阻挡。
“姬小艾,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接走出了约五十步,阿依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她的言语到这时候,已经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了。
甚至连那根大尾巴也从完全的柔软,变得稍微有些力道,在身后不安地甩动着。
她忽然说这些话,令姬小艾有些意外,但却又不是非常疑惑。
“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就是见一见你们的老师,那么你想必是不会相信的?”姬小艾叹了口气,“对了,说到这里,你一见面就对我释放杀气,那手下甲偏偏还不知道——她被你称作成不了气候,也是理所当然的。当时我随口说你一句兽耳的时候她是紧张了些,我想她那时候是在奇怪你为什么不出手,其实你是从一开始就绝对要对我出手了,这时候反而不会在乎这种小的冒犯。”
阿依露出了嗤笑的神色,目光却仍然冰冷,没有半分笑意,“你好像很聪明,既然很聪明,为什么又要死鸭子嘴硬呢?”
姬小艾平静地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但是为什么非要认为我来是抱着目的前来的呢?我从三个月前开始才走出姬家,不可能和任何人结仇才对?那么这种根本不询问便充斥杀气的情况,好像只能是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了吧?于是我想答案就很简单了,那想必就是我的……姓?”
姓。
姬小艾姓姬。
“没错,你简直说的太好,装的太妙了!”
“到此为止,我已忍无可忍——姬小艾,你给我去死吧!”
她一边一字一字地说,另一边,身上背后的长刀却已经止不住的、有自己生命一般疯狂震动起来!
好似在下一瞬间,这柄刀自己便要飞出来,一刀斩下姬小艾的头颅!
但是奇异的是,这样的震动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死寂。
姬小艾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的寂静,不只是长刀震动的声音,甚至连周围本来飒飒的落叶的声音、风从细密的浓阴中穿过的声音、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但又好像是一切都在沉淀、都在积蓄、都如同是张弓搭箭之后的弓满如月。
姬小艾看着面前的阿依,而阿依浑身不动,只是双眉紧锁紧紧地盯着姬小艾,兽瞳之中的光也越来越亮,牙齿也越来越有锋利的意味,她的手没有任何动作,但手上的青筋却忽然暴突了出来。
而杀气、斗志、战意、精神、心气……一切的一切在这过程之中早已弥漫了四周。空气好像在燃烧,又好像是在高叫,它们高叫这厮杀厮杀还有厮杀。
——忽然!
阿依拔刀了!
长刀一震飞向天际,而阿依的手同时动了,那只看起来纤细修长白皙的小手以一种任何人想象不到的速度忽然握住了刀——刀在手,她抬手就是一斩!
一道明亮无比简直可以说是天上的银河忽然落下的刀气忽然出现在了密林之中,这一道刀气出现的刹那简直是令四周的一切都为之震撼,那并非一把刀,而是一簇火焰,一捧明光。刀的实体尚未落下,刀意已经在阿依的正前方道路上划开了一道极为明显的痕迹,那里枯叶分开,泥土翻起,就连空气之中正在落下的小虫、枝叶都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了,姬小艾的袖口、衣领,全都产生了细小的刀痕。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姬小艾在此时终于听到了声音,只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非常明亮、非常高亢,简直可以说是直接刺到了心头,震动了灵魂,嘹亮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的声音!
这个声音才一出现,就几乎是掩盖了姬小艾的所有感官。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声音,更“闻”到了声音,还“触”到了声音。
而刀锋距离姬小艾眉心不到三寸的时候,她才忽然、骤然、倏然、赫然,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这竟是刀鸣声!
——原来这就是鸣惊刀!
——凤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鸣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