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也要听吗？”
闻言，左手边那个扎着侧边辫的女孩惊讶道。
“虽然别的老师应该觉得这只是小孩子们胡闹，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张合理道，“就算是假的，在学生中已经造成了恐慌却是实打实的，因此我需要仔细了解传言的内容，以解决这件事情。”
“老师真是个认真的好人啊，”希斯缇娜感叹着，“那好吧，传言是这样的……”
根据希斯缇娜的说法，传言是在这几天开始传开的，源头是谁并不清楚，但令人意外的是这种传言经过口口相传居然毫无变化，可见绝对是有人刻意控制宣扬的。
如果是寻常的地方，这就可以当做是谣言处理了，然而这里是异类的牢笼，有三十二万六千个非人类注册在案，因此在学生当中，这诡异的谣言仿佛带上了真实的气息，越传越广，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
“只能说，毕竟是小孩子啊，”对此，张合理评价道，“如果是真实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只在学校中传播呢？这里的环境太过封闭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社会性影响，所以比起谣言来说，更有可能是降灵。”
“降灵？”
“这边这位同学应该懂得吧？”张合理望向梳着侧边辫的少女，“我觉得，这应该是比较倾向于东方神秘学的内容。”
“是，传说中认为，如果能够让一千个人同时呼唤一个对象，那么那个对象就可能来到人世，”少女点了点头，“神道教中也有神灵附身巫女，神主一类的事情。”
“就是如此了，”张合理道，“所以，谣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ghostchild，不甘失败的怨灵的王者，将会在冬日的结束，带领着亡者的军团归来复仇。”
“有点早啊，现在不才是秋天吗？”张合理翻出手机看了看日期，“真有趣，看来那个人很是有些迫不及待啊。”
“难道说，这是有人故意要召唤什么？”
“或许，”张合理合上手机，“不过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这种小伎俩，不会掀起什么大波澜的。接下来我们先上课吧，今天暂且就是二环法术的应用实践，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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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很快就结束了，下课之后，张合理等带着学生离开，直接站起身来前往降灵科的教室，这次的传言，很容易就能让他想起一个人，而且那个人也有足够的动机这么做。
“打扰了~”
在确认了里面并不是在上课之后，张合理拉开了降灵科教室的大门，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里还有十几个学生滞留，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请教什么对付ghost的办法吧。见到张合理这个陌生人出现，这些学生好奇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但张合理对之一概视而不见，而是走到了屋子的最中间，俯视着眼前的那个一脸过劳死表情的家伙。
“韦伯，”看着对方抬起头，张合理问道，“您老人家又在搞什么诡计？”
“……是张合理啊，”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留着长发的家伙伸手支了支眼镜，“这你可就错怪我了，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我就像那种搞事儿的人吗？”
“像。”
“……你这家伙。”
三十六岁的韦伯抬起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瘦削如竹竿的身躯晃晃悠悠的，似乎是身上的红色风衣太过沉重的缘故。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烟，韦伯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学校，有些难耐地咂了咂舌，他抬起头来道：“要出去走走吗？”
“正合我意。”
张合理好耐心地等着韦伯和学生们一一告别，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降灵科的教室，来到了不禁烟的天台上。刚刚走出走廊的大门，烟鬼韦伯就迫不及待地抽出早就拿在手里的卷烟点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吹出一片迷蒙的烟雾之后，他才转头问道：“那么，你都知道多少了？”
“谣言的内容，以及有人在刻意传播这个谣言。”
“嗯，和我知道的差不多，”韦伯又吸了一口烟，“想必你也明白了，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明明还没到十年……”
“你的记性变差了，这个冬季的开始，正好是十年的期限，”韦伯看了一眼张合理，眼神仿佛烟头上的火光一样明灭不定，“看来那个咒缚对你的影响不小啊。”
“除了时间观上有些混乱之外，别的还好，”张合理伸出手按住额头，“总是当应届毕业生，果然脑袋也跟着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总之，现在对方已经行动起来了，如果你有心的话，就会发现月长市内已经出现了返魂香的味道。”
“ghost也等不及了吧，”张合理道，“所以你在干什么？组建ghost杀手大军？”
“只是交给孩子们一些能够应对ghost的办法，毕竟经过了十年的积蓄，那些本就怨念深重的家伙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有可能的，”韦伯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这要看对方打算怎么办了，”张合理耸肩，“如果对方打破约定，我不介意出手教训他们一下。更何况，那件事情还没了解呢，最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那冬天到来之后呢？”
“那就要看情况了。”
“看情况？”韦伯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上面，“对方现在这么做，就是想要在冬季开始后发动计划，那些十年怨念的家伙已经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控制的了，到了那个时候，难道就要坐视月长市变成人间鬼蜮？”
“区区一群怨灵而已，根本到不了那个地步，”张合理道，“那个孩子呢？怎么样了？”
“被转移了诅咒之后一直过得不错，现在应该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享受青春呢，”韦伯艳羡道，“真好啊，一想到自己的青春居然是在书堆和实验中度过的，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废了人生。”
“你只是最近恋爱游戏玩多了而已，”张合理摆了摆手，“还是说点实在的吧，如果我真的和那边开战，你站哪边？”
“……”
韦伯看了一眼张合理，接着下意识地垫了垫脚，这才强笑道：“就我这种人，你们神仙打架算不上战力吧？”
“拉倒吧过劳死，你真的站在哪边，带来的人脉足以颠覆整个战局，”张合理反驳道，“所以你是选择了对面？还是说中立？”
“我选择保护这个牢笼。”
“这话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帅气，保护一个牢笼，哈？”张合理嗤笑一声，“但是符合你风格的回答，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把战场限制在废城区的，如果那些人允许我这么做的话。”
“难道真的只能开战？”
“我是不会放弃艾莉娜的，”张合理道，“这件事，十年前你就知道了。”
“是嘛……”韦伯伸出手顶了一下眼镜，“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请了。”
“先别忙着说出敌对宣言，”张合理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打断了韦伯，“秩序之环，你知道吗？”
“那是啥？”
“去调查一下吧，直觉告诉我，这才是你应该去面对的威胁，”张合理道，“至于我和星天宫的事，就不劳烦你这个过劳死了。”
“是吗？”
韦伯又拿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的确，这并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
“那就再会了，希望你这个老师不要太误人子弟。”
目送着张合理离开天台，韦伯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这本也不是需要你来管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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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后，张合理步行往家里走去，过了两个街口，一片灰土土的景色忽然就取代了繁华的街道，突兀地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那是一片有着明显边界线的土地，里面满是烂尾楼和废弃的建筑。早在十年前，这里曾经是月长市最繁华的地区之一，月长市唯一的大学，异界技术研究院，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机构设施都位于这片区域。所谓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说的就是这片地段了。
但是十年前一场灾难性的事故毁了一切，巨大的爆炸从一家酒店开始，引发了一连串的灾难，大火几乎毁灭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幸存者更是十不存一，留下来的，只有眼前这片完全是灰色系的土地，还有无数再次开发失败的遗骸。
现如今，就算是附近喜好冒险探寻鬼屋的小孩子都不会随意靠近这片土地。毕竟，小孩子探险只是追求刺激，而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死寂土地，是不会引发活力最盛时代的成长体任何兴趣的。
“说起来，似乎好久没到这里来过了。”
张合理迈开脚步，踏上了这片禁地。
刚刚经过那条明显的边界线，就能感受到四周空气的变化，外界的喧嚣热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样，唯有极致的寂静残留下来。不，应该说，是除了安静之外，其他的元素都被强制排除了一样。
只走了几步，张合理就停下了脚步。并不是他不想继续深入，而是这里的一切在拒绝他进入，无形的力量阻滞着他的脚步，就好像踏入了淤泥之中，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变得十分的困难。
“拒绝？”既然如此，张合理索性直接不动了，他只是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我可以认为，你们是拒绝复仇的机会了吗？不然的话，你们哪里来的胆量拒绝我……”
“拒绝你们的王，ghost chi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