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食腐寒鸦都不愿在这里久留。枯叶扫过也曾繁华的都城废墟,飞扬起一蓬灰沙。
孤阳渐西沉。
断壁残垣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中伫立着两个人。
没人愿意先开口。轻启嘴唇的功夫就会被杀死,是谓“七风杀”。
年轻的白发男子沉默,拔剑。
飞沙被吹得震荡,飘扬到更高处。
起风了。
无数道无形的剑自风中探出,将四散的灰尘劈开道道气影。
风剑回旋飘转,像无序的风。斩向不远处的黑发男人。
黑发男人看似并没有出剑。
斩向他的风刃不知为何断为两截,飞散四方。
突兀的出剑声传来。
白发男子胸口缓缓淌下一缕殷红的血。
黑发男人收剑回鞘。
砂砾纷纷落下,像满天迷蒙的灰幕。风停了。
男子以剑撑地,几欲跪倒。一缕银发随着血泪垂下。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目光复杂。
“风中子......”他不急不缓,慢慢开口:“叛徒,这次,终究是我败了......当今武林,你是‘风剑’了。”
“武林?”黑发男人一愣,强忍笑意。
“哼哼哼......当今天下,当真还有‘武林’一说吗?”
“风剑之名......不要也罢!”
将死之人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烈火般炙热的愤怒。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黑血与之前流下的鲜血交融成一滩,被风荡起一丝涟漪。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黑发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可惜,一切质问与怒骂,都被淤血堵在了喉头,发不出来了。
男人眯着眼瞥了缓缓倒下的白发男子最后一眼,将剑架在背上,离去。
风吹起飘飞的衣带,吹来男人淡淡的话语。
“如果,真的还有所谓‘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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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三年,“天下八剑”之一,“风剑”白封身死,为风剑派孽徒风中子所杀,取而代之。
同年,江湖人才辈出。各门各派强者如雨后春笋,横空出世。
大宋开国来便苦苦抑制的“武林”,再次出现了。”
大宋最后一任国师如是对皇帝说。
灿烂的星照映着繁华的王城,拉长了皇宫中两人的影子。
国师想了想:
“未来一向是未知而充满变数的,而我,只是把无数分支中最有可能的那一条抽出来罢了。”
被晃动的烛焰拉得摇曳,王座上的皇映在宫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如一条蜿蜒的黑龙。
“哦?那卿所说的,‘一位背叛一切的卑微之人,将会颠覆这个天下’,也是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咯?”
男人沉默半晌。
“是的。”
“是吗......那么还真是,有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