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女人的问题,洛蕾的心中一阵绞痛,她不知道友人的母亲为何会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殉教的事情,也不知道所谓的信是谁寄给友人的母亲的,但是,有一件事,她心中却无比的明白,她怎么可能和那个女孩一样呢——
洛蕾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又牵强的笑,握着伊莎贝拉.达尔克给自己递上来的装着牛奶的木杯的手有些颤抖,女孩的笑容落寞,“您说什么呢,她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我这样懦弱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跟她一样呢。我只是在不断的追逐她的背影啊......”
“还请不要这么说啊,小洛蕾。”伊莎贝拉握住洛蕾的手,从那双手上传来的温热让洛蕾再次回忆起了圣女,女孩眼角带着点湿润,她犹记得那无数个战时的夜晚,在她对着作战地图发呆的时候,那位圣女就是这样从背后抱住她,用那双同样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手,洛蕾抬起头,看着圣女的母亲那和贞德如出一辙的深蓝色瞳孔,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在看人这个方面还是很自信的,你跟我家那个蠢丫头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那都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可以舍弃一切的眼神, 你的心中一定也有的吧,为了保护甚至可以舍弃一切的某人或某物。”
因为情绪低沉而略显涣散的湖蓝瞳孔骤然收紧,伊莎贝拉.达尔克的话语如同一支问心之箭直直的刺入洛蕾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某个地方,被层层的盾牌所保护的那个地方的防线出现了些许的松动,湖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几丝闪躲,某个不太清晰的影子出现在心头上。
“你看,被我说中了。”伊莎贝拉.达尔克露出一个笑容,女人从厨房中再次端出一盘才要放在桌上,之后她在洛蕾的对面坐下,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孩,伊莎贝拉.达尔克的语气有些干卡,“你一定不知道,或者说是在逃避那个你想保护的人吧。”
“我......”洛蕾踌躇着,脑子一片空白,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也随之烟消云散,女孩握着木杯的手有些颤抖。
“所以说,孩子,去寻找吧,去你的内心去寻找那个你想守护的人。”伊莎贝拉.达尔克将手搭在桌子上,注视着洛蕾的眼睛,洛蕾认得那个眼睛,贞德无数次的曾经带着这个眼神向她重复一句话,“洛蕾,已经够了,该结束了。”
真切,毫不做作。
洛蕾没有再次答话,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嘛,说了这么多花,你们也差不多该饿了吧,来来来,尝尝我烤的面包,这可是自信之作。我家那丫头最喜欢了,上回回来还吵着闹着让我教给她呢。”女人一边从壁炉上的烤箱中取出面包,一边兴奋的说着,瞬间一股香椿的气味便弥漫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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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将切好的面包吃到嘴里的时候已经是数分钟之后了,热乎的发酵过的面粉混合着牛奶的醇香在口中扩散,但是洛蕾却不只是品尝到了这味道,因为她在面包中,吃出了熟悉的味道,已逝之人所烘烤的面包,便是这个味道。
那还是在战争时期的事情了,作为三军最高统帅与传奇强者的洛蕾显然不能屈尊亲自下厨,但是军中将士们的口粮很明显也不能作为给主帅的餐点送上桌子,事实上,洛蕾数次要切和三军将士们同吃一种口粮的要求都是被三军将士们义正言辞的拒绝的,理由是您贵为元帅,辛苦规划战役还要上战场,自然得吃的比我们好,但是在战场上,吧元帅府邸的厨师带上战场也不现实,因此无数个日夜,洛蕾所吃到的都是由贞德在后厨制作的餐点,主食无一例外的都是面包,尽管有当地最好的肉类与水果相伴,但面包的量,总是最大的。
肉类与水果的味道或许会被遗忘,但是,珍重与珍爱之人所亲手制作的东西的味道又是怎么可能轻易被忘记的。
“啊啦,看你的表情,我家那蠢丫头八成是给你做过的吧,怎么样,和那蠢丫头比起来,我们谁做的好吃点?”
“那当然是......”洛蕾刚想说真的,因为所用材料的缘故,真的的面包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最好的,单当洛蕾的目光再次与伊莎贝拉接触的时候,脑海中有个声音对她说,还是不要提起贞德的事情为好,于是话语到了嘴边便变了调,“是您啊。”
“啊哈哈哈,你不要骗人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明显是想说贞德吧,我都懂得。”伊莎贝拉笑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女人认真的说道,“这又没有神马,看到自己女儿的成长与进步以及被人肯定,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嫉妒呢,我只会替她感到高兴啊。”
“您看人可真是准呢。”洛蕾尴尬的笑,为心中所打的小算盘被看穿而感到了些许的羞耻,在灯光之下,女孩的脸上带着潮红,影影绰绰的灯火下看起来显得妩媚,令同样身为女性的伊莎贝拉眼神也有些发直,不过女人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接着说道,“如果我家那蠢丫头是个男孩儿该有多好啊,天上那老家伙也该满足了吧。”
“您......”
“不不没什么的,小洛蕾吃完了么,吃完啦我带你去休息吧。”女人这回直接打断了洛蕾的话,神色有些慌张。
“恩,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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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平常都没有什么人来的,所以也没有客房那样的东西,小洛蕾你住在蠢丫头的房间可以吗?”伊莎贝拉在饭后将洛蕾逮到了二楼,推开一扇门对她说道,洛蕾顺着房间内望去,和贞德在教廷的房间一样,布置相当的简单。
蠢丫头,洛蕾当然知道那是在说谁,女孩点了点头,向伊莎贝拉道,“麻烦您了。”
因为娱乐手段本来就少的缘故,所以到了夜晚,神圣帝国乡下的人们多数都是直接去休息,毕竟不是大城市,有着舞会晚宴歌剧在内的多种娱乐方式,况且进一个的舟车劳顿洛蕾也觉得自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但是当女孩走入房间中,略微的审视了一下这间挚爱之人曾经居住过哦的房间的时候,位于书架上的某个东西却吸引了她的视线,那本被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的笔记本用教廷独有的方式装订着,简直要将“快来读我”写在了书上。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句子,甚至连笔记本四角的磨损与泛黄的陈旧纸张都相当的熟悉——贞德的日记。
尽管面对洛蕾,哪位教廷的炽天骑士很少有所隐瞒,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她绝对的底线,那本日记,自从被洛蕾偶然发现之后,洛蕾心中那不尽的少女的八卦之心便总是想要一探这本日记的究竟,但是无论她说什么,贞德都不会让她翻开这本日记。
哪怕是洛蕾各种挪逾,说了各种各样的话,这本日记也是贞德绝对的禁区,绝对不能打开的存在。
而现在,绝对的禁区就摆在洛蕾的面前,而且无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