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仍在缓缓地在流逝。
按照上帝视角,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伊宁早在昨天就感觉到自格莱姆斯离开后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就已经消失了。
而格莱姆斯却还没有回来。
伊宁猜测着——他多半不会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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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
伊宁用脚跺了跺这片宛如实质的土地。
泥土的感觉。
他放眼望去,远处是绿树成荫的森林。
脚下是广袤无垠的绿地。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也是直到这一刻,伊宁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竖直地伫立在他的面前,如天堑般地隔开了伊宁与前路,隔开了空白与生机。
也隔开了现实与幻想的两界。
“总算是无路可走了呢。”
伊宁如梦初醒般地笑了笑,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逃避终于也到了该画下休止符的时候了。
就像自己所说的那样。
姑且,让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样,他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地推开了门。
门后令人失望地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绿意映入眼帘。
但那种久违的昏昏欲睡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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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莫斯卡攻击埃辛威尔已经过去了七天。
日星的光辉照耀着埃辛威尔,将战争的阴霾慢慢地从这片城市的上方驱散。
魔力缺失的天象经过一整个星期的时间也已经恢复正常,元素高塔也久违地收到了超负荷运作的指令。
在这七天中,重建房屋,清点死伤,医治伤员同时进行,这个举止让现在本就人手不足的埃辛威尔更加捉襟见肘。
军队的后勤兵、城防军和王宫的侍卫一齐出动,为的就是在今天之前将死伤情况全部清点出来,其余的功勋赏罚都被推迟了到了日后再行结算。
但至少有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都已经认同的。
作为防卫战最大的功臣,骑士团新晋的副团长——凯德现在仍旧躺在床榻上,虽然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但可惜左腿和右手都有严重的伤势,至今还无法正常行走。
不过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都聚集在了那里,相信应该花不了多久就能使他的伤势痊愈。
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埃辛威尔城中央处的王宫——更确切地说是在等待阿尔德的命令。
这个命令,有可能让这个世界少去数个国家。
也有可能让这个世界少去一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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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门可罗雀的王宫内部因为将人手分发各地而显得更加寂静冷落。
虽然王宫两侧的窗户数量不少,但映入室内的阳光仍然很难将如此庞大的王宫整个点亮。
王宫中,那正前方尽头的王座,今日总算是派上了一些用处。
建造之初,王座正上方的屋顶是想要用透明的玻璃来取代精木石,让王座的这块区域更加敞亮,但最后因为涉及到过往的人生安全问题,规划员还是把这项决策给否定了。
这就使得阿尔德如果不点亮房顶的灯,这个区域就会昏暗到让人难以忍受。
阿尔德坐在王座上,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一记记规律地敲打着扶手。
只不过他把远方传来的信件丢在一旁,反而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公案需要他来处理,特别是威曼帝国在这种举世皆敌的情况下也几乎没有国家的使者需要他来迎见。
阿尔德目前每一天的工作就是理清各种各样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研究各个战局的形式。
而他又觉得这个王座的四周实在是太过于阴暗,若是长时间地坐在这里会损伤自己的视力,并不如他的专属办公室要敞亮,所以他很少会去坐这个位置。
今日,他罕见地在这个王座上也是为了迎见着莫斯卡的使者——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迎接他们的使者了。
话说回来,前方的探员不仅把这个消息传到了这里,甚至还在刚才得到了那个议员的名字。
“艾克·莫尔纳?”
阿尔德反复在心中默读着这个名字,直到脑中对于这个人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他在莫斯卡议会里可是有名的摇摆不定,看来诺文斯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有些计谋就算知道也无法制定出对应的方法,这才是政治家的巅峰之作——阳谋。
但阿尔德不得不承认,诺文斯不仅在魔法造诣上登峰造极,而且也十分精通于排兵布阵和计算人心,的确是个值得一看的对手。
诺文斯精确地计量出了埃辛威尔在短时间内可以承受的压力极限值,甚至算到了屠城行动被察觉后,自己会指派近卫长前去阻拦的变数,应对出了弹性方案。
但可惜的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会让萨莉娜星夜兼程地从艾伦王国的战局中赶回,更没有算到凯德这个新晋的副团长居然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整整十三个魔法师,最终直接导致了他们精心策划的召唤仪式变得不完整。
嗯......这里所有事件中最有趣的是凯德的实力也同样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虽说是国立骑士学院院长曾亲自评价凯德是数千年来招收学生中屈指可数的天才,可他成长的速度也太过于令人惊讶了。
一个人的实力可不是能够永无止境地增长的,直到将身体训练到某个极致以后,想要再往上突破生命极限的枷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无论是身体的限制,还是武器的限制,都会让一个生命在抵达巅峰之后寸步难进。
如果是魔法师还好说,如果只是一个凭借肉身的骑士,大多数都会最后感觉到那种无处可进的无奈。
这种时候,就真的只能看天赋与运气来决定之后的命运了。
那么,只能说是第二个萨莉娜?
阿尔德想到这里,连左手的节奏都差点慢了半拍。
这种事,谁又知道是好是坏呢。
最起码,他就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最近的烦心事越来越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