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伊宁还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倒影是没办法说话的。
眼前的男人与自己相貌几乎一致。
一眼看去,好像外貌上唯一的差别就是在于两人的发色。
伊宁发色灰白,而这个男人却是纯黑色的。
除此之外,两人的相似度可以说是镜像级别。
“你......是?”
伊宁怀揣着疑惑问道。
“你脑子也不好使了?我的名字是伊宁·格莱姆斯,这是第二遍了。”
那个男人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自我介绍。
“噢,半神阁下,打扰了。”
“你还是用我的姓来称呼我吧,不然觉得怪怪的。”
“好的,格莱姆斯阁下,打扰了。”
伊宁呆呆地应了一声,又自顾自地向后方走去,好似完全不能理解半神二字的意义。
“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我和你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吗?”
“很抱歉,没兴趣。”
“那你也不会介意我使用一下你的身体吧?”
“没关系,别客气。”
“那我要是对你的身体做些什么呢?”
“无所谓,请随意。”
伊宁如此简短而犀利的回答,让格莱姆斯有些语塞。
格莱姆斯挠了挠头,本来打算着聊聊天打发时间的,但在看到伊宁这幅样子后也略感无趣。
打了个响指,格莱姆斯好像想到了新的主意:“那我们坐下来喝一杯吧?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不知何时,伊宁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木桌与两个木椅,正好阻挡在他的道路上。
而格莱姆斯施施然走了过来,施施然地把手上两个酒杯中的一个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木椅上,闭起眼睛,惬意地休息着。
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可以想象出来的,甚至连可以完美重现现实世界中的感受。
所以说就算是格莱姆斯把整个埃辛威尔市搬到这来,伊宁也不会感到惊讶。
但可气的是,当他想要换个方向的时候,那张酒桌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是铁了心要拦了他的去路。
伊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面色不善地转身看向格莱姆斯,半天才道:“您要是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就趁早吧。”
“现在还没到时间,不急,外面可还没打完呢。”
格莱姆斯摊了摊手,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打?什么意思?”
伊宁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当然是莫斯卡的人和阿尔德的人在交战咯。”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诺文斯,而且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
“别慌张,不管是阿尔德得到这具身体或者是诺文斯回收了这具身体,都不会做出对这里不利的事情,你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当然,你如果要想出去那就只有等我使用完后再等待‘五衡’的人插手了。”
没有关心五衡究竟是什么,伊宁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件事。
“他们会对老师出手吗?”
“老师?谁?”
“一个叫尼格的老人。”
“噢,如果是那个莫斯卡的尼格的话,那么当然会,安魂与真史都应该在他手上,况且以他的身份,被灭口只是迟早的事情。”
格莱姆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但在这句话之后,气氛突然变得无比诡异了起来。
很安静,莫名的沉默。
格莱姆斯虽然闭着眼睛,但伊宁明显能感觉得出他是在等自己开口。
但伊宁没有说话,反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格莱姆斯突然站了起来,睁开眼睛瞟了伊宁一眼,说道:“好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可能会让你的身体变成我这样,没有意见吧?”
虽说是询问的话语,但却没有征求主人意见的意思,完全是自说自话地在行动。
伊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却发现格莱姆斯早就不知去向了。
真正的凭空消失,没有原理可言。
他曾经站过的地方,仍旧是一片惨白的虚无之地。
只有自己的面前的木桌,还有木椅与酒杯仍留在那,没有消失。
犹豫再三,伊宁还是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呸呸呸,居然不是麦酒,好辛。”
下一刻,他就把嘴里的酒液全部吐了出来,而且还被呛得脸色血红。
这本就是一种很神奇的饮品,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却让人不停地想喝,最后依赖上它。
有些人使用这种饮品来使自己放松与镇静,也有些人用它来使自己忘记忧愁。
伊宁属于前者。
当他被格莱姆斯打断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他注定无法永远地停留在这里,就像之前那片黑暗中他所知道的。
一个生命怎么可能保持永久的发呆状态呢?
在有限的时间中,伊宁发现格莱姆斯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如果伊宁请求格莱姆斯去帮助尼格的话,他多半会同意的吧?
但伊宁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现在很清楚尼格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等待的是什么。
自己不应该去破坏他的夙愿,这是自己作为学生唯一能做的。
而关于自己与格莱姆斯的关系,也隐隐猜到一些了。
所以,现在离开吗?
随即,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再想想吧......
反正,时间还多的是,就让我一个人再待一会吧。
这般想着,伊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继续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我想出去的时候,自然会有门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喃喃自语着。
“一切由心,这是您教我的,对吧?”
“望您安息。”
不如说,在经历过如此完美的世界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现实。
逃避一会,也是放松的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