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静地像死水一样的空气中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白清就像是受惊的猎犬一样开始蜷缩自己,但同时那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不输于狼的倔性又在驱使着他放大精神,放宽思维,从以往或许被他忽略的某些或某一个画面中寻找关键,在脑海中出现破碎的蛛丝,练成一块,就成了隐隐指向某个人的线索。
死水的表面开始躁动了,那副用来迷惑世人的外表也即将被它所掩盖的疯狂所取代。如针一般尖锐的致命感刺激着白清,他开始焦躁不安,做出一些以前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情,手指久久悬空在联系人名单上,打开,无法按下,又关上,当屏幕重新归于黑暗,映出他苍老的面容,那眼神中的恐惧让他疯狂,疯狂驱使着他,给了他打通这通电话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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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革履的老人身体依然挺拔,时间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份气质却因此更显清晰,银亮的短发如一根根利剑,在灯下闪着寒光,岁月留给他的痕迹竟也成了他战胜时光的功勋。这个宛若从时间海中逛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人世的老人是白清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白清。”
“好久不见,维克托,你还是老样子。”
维克托笑笑“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
“你还是那么有干劲,真不敢想象。”
“哦?”维克托笑着坐在白清前面“你又听说什么了,你这人啊,净爱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白清笑眯眯地斟了一口茶:“人老了还是要惜命点儿,你说是不是。”
维克托奇怪地看了一眼白清,推开身前的茶杯,震动溅出几滴茶液落在木桌上。
“多少年了”维克托微微摇着头“你还是改不了那拐弯抹角的毛病。”
白清也明白自己的老朋友并不是很乐意自己的说话方式--语言的艺术还是很少有人懂得的,他叹了一口气,目光淡淡地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以及泛起的点点微光。
“你最近是在忙吧,就是那个杀手的事。”
“哦,你也听说了啊,是挺棘手的,不过,你找我来就是问这个。”
“嗯,你们…调查那个杀手,有什么进展吗?”
“一筹莫展。”
白清一直低着头,手中有些局促的摩挲着胸前的一枚铜徽。
“令人难以置信”白清的语气有些微妙“面对一位暗杀了162位高等魔法师的杀手,上面没有什么行动吗?”
“以桐城的力量根本没法与之对抗,我们能做的只有调查,另外军方的确已经介入了…”维克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拍桌而起,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162次!你是怎么知道的?!”
“通过…某些渠道”白清在桌子上轻轻敲击“未知让人恐惧,好奇心每个人都有。”
维克托脸色阴沉,他沉声对白清说:“这种事别再发生!”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讲。”
“下一个是谁。”
平淡而沙哑的声音在此回荡。维克托惊讶而不解地望向白清“我会知道?”
白清却没有在意维克托的惊讶,他反问道“会是我吗?”
“你…”维克托言出半句,就像被扼住喉咙一般,然而很快他又大笑“你会这么想!在桐城,每个法师都提心吊胆的,我也是,我们都害怕会是下一个,但别忘了,法师有很多,但猎物就只有一个!”
“只有163个…那会是…”
“够了!”维克托再次拍桌而起,茶水洒满一桌,而茶杯从桌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维克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视着面前这个老人,但白清却很自然地笑了笑,摘下胸前的铜徽突然对维克托说“维克托,你看这个徽章怎么样?”
“徽章?这是…”
长久的梦幻如泡沫般破碎,平静已久的夜空突然被点亮,闪电如同苍空之龙急转而下,汹涌的光明一次次震颤着笼罩这座城市的雾霭,发出砰砰扣人心弦的响声。
白清游走在夜中,黑暗让他得以毫无忌惮地放松自己,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喘息时机。风带起他黑色的袍子,也带动身边的池水泛起涟漪,鱼跃出水面,在贪婪的享受空气中异样的清凉时也在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似被扼住咽喉在空中挣扎。白清被重新落回水面的鱼所吸引,透过微微荡漾的水面望去,已经被搅动的水面下,尽是肆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