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站起身向着朝阳抻了个懒腰,茱莉娅伸手撩开白纱窗帘,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小花园,鸟叫与蝉鸣混合成一曲颇有节奏感的自然之乐。
看着眼前宁静祥和的风景,茱莉娅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特,几天前她还在风餐露宿躲避皇家机要局的追踪,现在却被敌国重臣当成亲属好生招待。以前在看全息电影的时候茱莉娅也曾经向往过间谍紧张刺激的生活,现在自己成了货真价实的间谍才知道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宁愿抛弃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要从事这份行当。
抛去所谓的理想与追求不谈,这份职业的确有它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所在,比如一切的不确定性。
“当当当。”正感慨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有女人用流利的德语讲话,“小姐,您醒了吗?”
五分钟过后,打扮整齐的茱莉娅打开了房门,果然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伯爵府女佣。
“小姐,我是来清理房间的。”年轻女佣解释道。
“知道了,那我去外面花园走走。”需要打扫的房间里多出来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碍事,茱莉娅体贴地选择了主动退场。
慢步走下楼又绕出正厅,茱莉娅在花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位置正好背对着她房间的窗户。
“……”女佣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茱莉娅在那里坐着仿佛忽然安下心来,回头便往茱莉娅放行李的地方去了。
这哪里是在打扫房间啊,直接改成打扫茱莉娅的行李了。要说间谍这行当有什么事茱莉娅不喜欢的,恐怕就是无时无刻都必须紧绷着一根神经了。
除了工作量极大没时间摆谱的外科手术医生,剩下的医学从业者都有着井井有条的好习惯或者说职业病,女佣很快就从整理齐整的行李中间翻出了她想要找的东西——一沓用牛皮纸包起来又用丝带小心绑好的文件。重新探出头见茱莉娅还在花园里享受清晨森林浴,机灵的女佣抱起那沓文件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房间直奔伯爵的书房而去。
“老爷,找到了,是这个吗?”解开丝带将牛皮纸包摊给伯爵看,女佣问道。
“先生,请您帮我鉴别一下真伪。”伯爵没去看那些文件,而是朝身边一个学者模样的花白胡子老头说道。
“好,待我看看。”老头子拿起放大镜,一字一句地对着文件校对起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老头重新抬起了脑袋。
“先生,怎么样是真的吗?”伯爵关心地问。
“看起来都是真的,只是……”后面的话老头没说。
“只是什么?”伯爵面露警惕。
“只是这些文件太齐全了,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把重要文书全带在身边,这位小姐是个细心人呐,现在的年轻人里少有这么懂规矩和法律的了。”老头脸上忽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嗨,您倒是一口气把话说完呐。”伯爵差点没被老头的话给闪了腰,他还以为到底什么事情呢。
“老爷,还有您让我跟两位小姐的佣人套话,这个我实在是没法完成。”见伯爵和老头那边说完了,女佣又道。
“怎么,连两句话也问不出来?”伯爵对女仆的态度就没有对那位老先生般客气了。
“不是,是我们想问也问不了,那些人满嘴都是法语完全不会讲德语,估计全是从法国雇来的女佣。我们这些下人又不会讲法语根本就没法沟通,自然也就问不出什么话来。”女佣的表情有点委屈。
“哦,这样啊。”伯爵听了只是点点头,虽然不高兴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威斯特法伦王国在法兰西最鼎盛的时期算是帝国庇护下的“模范王国”,由于这个国家是拿破仑一世硬生生造出来的,全国上下的大小贵族对法兰西都很忠诚而且自己就积极主动地进行法国化。雇佣法国女仆在威斯特法伦贵族圈子里是很时髦的行为,而且这些女仆根本就不用学德语,因为她们的主人自己就在积极学习法语,经过两个世代之后有些人连母语德语都不会讲了。
当然在巴伐利亚这类比较“正统”的德意志国家看来威斯特法伦属于典型的数典忘祖很遭人看不起,但他们都没法否认威斯特法伦因此从法兰西帝国那里讨到了很多他们得不到的便宜。可就是这么一个从上至下都把法兰西当成天朝上国崇拜的国度却在这次战争中被整个撕成了两半,讽刺的是要为这个结果负责的人不是反法联军而是那位心高气傲眼高手低的拿破仑三世。
但不管怎么说威斯特法伦贵族“比起德意志人更像个法国人”已经是大众给予他们的普遍印象了,如此一来茱莉娅饰演的这个角色反而合情合理让人信服,她和奇尼科夫千里挑一选了这个身份可不是白费劲的。
“老爷,那这东西……”算算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女佣有点紧张。
“啊,包好送回去吧,别让她看出破绽来。”男爵摆了摆手,言语间放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