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夜空。
天空几乎一片漆黑,唯有几缕月光从乌云的缝隙间渗出,为视野边缘的教学楼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教学楼?
正在起身的他微微一怔,借着稀疏的月光打量四周的环境。
位于高地上的教学楼,三级台阶,宽阔的操场……
学校?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我是谁?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茫然混乱,他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对自己目前的信息进行了整理。
衣服是秋装,而环境温度接近中纬度地区的夏天,在这样的夜晚出现在可能空无一人的学校,并在操场中央苏醒,其中的不合理值得思考,可能与失去的记忆有关。
关于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是成为“潜意识记忆”的常识可能并没有受损,很大可能是记忆的读取出现了障碍,也就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当然不排除在记忆损失的前提下,思考方式也出现了漏洞……
…………
“啪!”
关上最后一间教室的门,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一座普通的日本高中,通过对学生留在教室内的教材和办公室内老师的备课情况判断,白天应当是有正常的教学活动的,教学内容和普通的高中没有任何区别。
每套桌椅都整齐划一、非常规整地摆放好,每块黑板都被均匀地擦拭干净,每个教室用过的粉笔都被收拾起来,按颜色分门别类地保存,每块板擦都被清洗过,完全看不出粉尘的痕迹;每一层所有的教室、楼梯和每一条走廊都没有一点垃圾,所有的天花板和墙壁都光洁如新,没有肉眼可见的灰尘;连储藏室和厕所都似乎经过极为细心的打扫,甚至连污渍都不存在……
别开玩笑了!
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这种极端秩序的整洁,让他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这座学校,一定存在着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如果不是学校本身不正常,那么一定就是这里的学生有哪里不对了……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来到了通往天台的门前。
和他搜查过的所有教室和办公室一样,这扇门也没有上锁——或许在这样的秩序下,锁和钥匙都已经是不必要的东西了?
脑海中闪过奇怪的念头,他一把推开了天台的门。
这一刻,半轮玉盘穿过厚重的云层,再一次俯瞰大地,尽情地舒展身姿。月光照亮了夜晚的世界,洒落一地银辉,原本晦暗的天台也变得明亮起来。
很难形容他那一瞬间受到的震撼,那种超乎想象的美丽,仿佛画中的天使降临眼前,跨越天堂与人世的界限与他会面。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在回荡:
推门的声响似乎惊动了天使般的少女,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映出了他的身影。
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少女走到他的身前,仰起头,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略微透出些稚气的味道,平淡却令人感到舒服:
“请问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因为我看到了天使啊……
死了?
他陡然回过神来,瞳孔微缩。
隐约间,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顾只是第一次见面,双手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肩膀,对上那双闪过一丝诧异的平淡金色眸子,面色严肃地对少女道:
……
即使是以天使少女的三无,也不禁呆滞了一瞬间。
悄然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脱离了他的手,少女用一种疏远而不失礼貌的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抱歉,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而后,少女快步从他身边走过,离开天台,下楼梯的时候甚至一路小跑起来,很快便离开了。
……
天空中的半轮明月再次隐藏入了乌云之中,视野中的世界再次回模糊的晦暗当中。
他依然站在阴影中,让人无法看清他表情的变化。
半响,深深地吁出一口气,他轻笑一声,右手抚上左胸。
那里,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这是……记忆?”
他轻声自语,疑问的语气却透出肯定。
“没想到拼图会在这么奇怪的情况下出现……虽然差点破坏了目前唯一的线索,却直接指出了一条路啊……”
渐渐的,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就遵从这份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