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蒿回到家中时,时钟已指向凌晨一点。
哦摩西罗伊。
咧开嘴角,发出漏风的苦笑,艾蒿自暴自弃地把自己陷入床中。万籁俱寂下,只有隔壁某人的鼾声响彻天地。
老爹……居然能那么安稳地打瞌睡你心也是很大啊。
摸索着褪掉衣裤,累到极点的艾蒿完全没有去洗澡的意思,只想着赶快睡觉。然而,等他卷起被子,却又忽然没了睡意。
阿冷的事,皮鞋怪人的事,还有青皖的案件……巨大的信息量搅动着艾蒿的脑细胞,另其无法安然入睡。
饶了我吧。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神啊,佛啊,真主安拉啊,乔布斯啊,李嘉诚啊,比尔盖茨啊……以前我从没信过教,不过你们中要是谁能让我现在马上睡着的话我就信谁。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耳边响起熟悉的男声,稍微有些低沉。
“艹你大爷的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难道是开party的时候吗?!”
在睡着的前一刻遭人打扰让艾蒿瞬间爆炸了,他尚来不及细想那熟悉男声的主人,便怒吼着抡起被子向声源处砸去。
砸了个空。
望着空空如也的床头柜,艾蒿那因疲惫而迟钝的大脑终于把思考重心放到了声音的主人上来。
这……
原来是幻听吗?
嘛,也难怪啊,一晚上发生了那么多……
“冷静一点,是我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神tm还来!!!
“你怎么变得一惊一乍的……”
“谁……谁啊你!”
连滚带爬地打开卧室的灯管,声音主人的原貌出现在艾蒿面前。
身高约莫一米八零,五官端正,在额前留着一绺碎发,如果不是个浑身散发着“滚开,你们这帮美女”之龙傲天立场的面瘫的话,其实还算是个挺帅的小伙。他潇洒地倚着艾蒿的书桌,与其对视着。
沉默间,艾蒿的右手从灯管开关上滑落,颓废地坐倒在地上。
“哈哈……”
老天爷,真有你的。
他不由地傻笑起来,瞳孔中倒映着那容貌再熟悉不过的少年。
好似睡梦中惊醒的雄狮般,艾蒿突然带着凶猛的声势一跃而起,冲到书桌旁将所有文具与杂物“乒呤哐啷”地扫到地下,又疯狂地拉扯出所有抽屉一一检查。
没有……
没有!
在哪里……我的药在哪里?
“何必如此见外呢?艾蒿……”看着焦头烂额的艾蒿,少年插嘴道。然而,他的第二句话尚未出口,艾蒿就捂起耳朵大声唱起走调的歌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还是那句话,冷静一点……”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想吃驴火烧~”
“…………”
一无所获的艾蒿改冲向客厅,急怒交加间将座椅统统踢倒发出轰隆巨响,他的目光审视向墙角与鞋柜边的所有瓶瓶罐罐。为了在双手放开找东西的时候也能做到完全听不到少年的话语,他扯着嗓子把歌曲的声调唱得越来越高。
“死啦----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吵死啦!!!”
结果第一小节尚未唱完,艾蒿的歌声就被一个粗犷男声盖了过去。是艾蒿的邻居,一个常年酗酒的中年男人。
听着啤酒瓶撞击墙壁的恐怖钝响,艾蒿心里一怂,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看来你最近过得也不怎么样啊,艾蒿。”
阴魂不散的低沉声线再次追至后脑勺。艾蒿扭过头,双手捂耳,满含怨念地瞪向面瘫少年。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只觉得厌恶。
明明是自己的容貌,却只想往上砸一拳。
然而少年脸上满是毫不在意的神色,不停地自说自话着:“哦……不对,这话可不能跟你这种有女朋友的人生赢家说……”
“滚,老子至今还是只单身狗。”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艾蒿愤怒地回复道。
“哎?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
“是我学姐!她有男朋友的!”
“是嘛……我看你们关系不错,还以为……”
回想着直到分离都被阿冷搂在怀中安慰的场景,艾蒿老脸一红,不自觉从耳边放下了双手:“你这家伙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少年笑了,那抹自信的浅笑让艾蒿惊觉不妙。
完了,与他对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