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廷达罗斯这边正对着诡异气氛中的城镇一筹莫展的时候,洛蕾已经在恬静温和的奥尔良落脚了,尽管神圣帝国国土管理部给奥尔良的行政划分为仅此于最高一级的的行政单位城市的市镇,但是严格的来讲,奥尔良仅仅比一个普通的镇子大上一点,这座诞生了神圣帝国六年战争时期所阵亡的军衔最高的军官的城市坐落在里昂行省卢瓦尔河谷之内,在她不远处的位置便是里昂行省的最长河流卢瓦尔河,以洛蕾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地理位置会使奥尔良成为绝佳的运河航运的节点,从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都能给奥尔良带来极大的机遇,足以让这座小镇成为里昂行省的一流城市。
只可惜四年前的那场事变彻底的摧毁了她的自信,也彻底的摧毁了那个爱着她的女孩,一把匕首如同命运女神的剪刀将两个人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洛蕾在那个时候匆匆结束了战争,坐在明王朝的谈判桌上变成了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那个时候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无法阻止语言,只是想尽快结束谈判,然后逃离那个地方。
洛蕾摇了摇头,将无聊的思绪赶出了自己的脑海,仅仅是触景生情罢了,在自己最珍重的人的家乡,难免会对自己最珍重的人往昔的记忆产生一些怀念,洛蕾很快便从触景生情的哀伤中恢复了过来,她是明白的,那个女孩不希望她带着牵挂与忧伤活下去。
洛蕾将手放在耳边,用贞德生前佩戴的十字架制作的耳坠掩映在过耳的淡银色发丝中,阳光下闪烁着明明的光,那是在她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帝都罗马的时候人类教廷的教皇交给她的——所爱之人的遗赠。
那个老人千里迢迢的从圣城梵蒂冈赶到罗马,不仅是为了履行贞德生前拜托他的话,“教皇陛下,如果我不幸战死在了战场上,请把我埋葬在罗马,而不是圣柩宫,我想在这里看着她。”,也是为了将那枚耳坠交给洛蕾。
与此同时,那位老人也向洛蕾说了一些话,大体的内容洛蕾忘记了,但是她还记得大一是让她不要过度的沉溺于悲伤,那是贞德也不想看到的。
御道到了镇子的外围便绕道而行,仅有镇子上的人们自发修建的石板路与御道的一侧相连,尼禄大帝登基的年代是个动荡的年代,人类刚刚经历了长达百年的黑暗年代,恶魔的阴影仍旧在人类的世界中徘徊,精灵们仍旧在窥伺着人类的广大领土,而人类的主要城市几乎在漫长的黑暗年代中毁于一旦,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人类急需一下振奋民心的东西,所以很多宏伟或者伟大的建筑以及设施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因为城镇毁坏严重,所以当神圣帝国再次规划城市与国土划分时,御道自然可以从新建成的城市中穿过,而并不是什么重要城市的奥尔良其实并没有遭受过什么大的破坏,城镇格局自成体系,所以再次规划道路系统的时候,御道便绕过了镇子转而直接通向更远但却是里昂行省重要城市之一的凡尔赛。
洛蕾现在走在的便是这条通往奥尔良镇的石板路上,作为午后来讲,奥尔良的阳光并不是很强烈,之所以选择的是徒步前进而不是直接乘车进入奥尔良镇,洛蕾自然有自己的考量,顺着这条来往奥尔良的唯一的道路,也许能找到贞德的痕迹也说不定,哪怕是一点也好,洛蕾也会感到满足。
石板路的两侧是用木质的栅栏隔绝开大茂盛的说不出名字的树木,栅栏的作用不只是为了阻隔林中的野兽误入人类的世界,野兽防止夜行 的旅人在路途上误入林间,与其他国家相比,神圣帝国在道路网络上做的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不只有大理石御道四通八达,各处城镇也有自发修建的道路,并且御道定期还有帝国土木工程部的人员进行维护。
这是神圣帝国,而听说这世上的其他国家,除了新亚美利加合众国效仿神圣帝国建立了类似 道路网络之外,多数的国家一旦离开主要的城市,便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路。
——————
镇外的石板路上,洛蕾并没有找到什么和贞德有关的东西,据她所知,贞德是在十二岁左右的时候离开的奥尔良,前往的圣城梵蒂冈圣乔治骑士学院进修,也许是数年的风雨消磨掉了贞德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也许是贞德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洛蕾并没有对此深究,也没有因此而感到遗憾,她有很多的时间去追寻那些她根本没有追寻过的或是曾经触手可及却又没能把握的东西,所以女孩只是踏着轻巧的步伐走在通往镇子的石板路上,露趾凉鞋的鞋跟欢快的敲打着石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微鸣声。
深秋的风景在小镇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不同于南国小镇的秋景,泛黄的落叶被渐凉的秋风带到镇上,轻柔的落在地上铺就成一条落叶组成的红毯,在普通人的眼中,元素是没有颜色的,所谓轻灵的风,就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因为魔法的世界距离他们太过遥远,这一点对于没有张开元素之眼的法师其实也是一样的。
欢快的风在女孩的身边卷起气旋,伴随着由风所谱写的优雅乐章,鲜红的,血色的,茶色的,橙黄的的叶片在少女的身边舞动着,纷飞如花,如同舞台的帷幕一般,顺着自然的伴奏飞舞飘扬,在红色,茶色与黄色的叶片中,白色的丝质长裙如同歌剧的女主角一般随风飞扬,白嫩娇柔似是东方瓷器的小腿在红色茶色黄色的帷幕之间若隐若现。
因为正值午后的缘故,镇上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稀疏的行人,而且尤以在嬉戏玩耍的孩子居多,一群小孩子在道路上打打闹闹,那是在神圣帝国的传统一线城市很难见到的情景,像是罗马,高卢,汉尼拔,柏林,乌鲁克这一类的神圣帝国大都会,在职能上已经相当接近洛蕾上一世的那些国际大都会了,这些城市所履行的都是类似行政,经济或是军事这样的职能,城市的氛围相当的严肃,市政管理条例也不是一般的严格,即使是小孩子,从懂事开始便要在各大院校进行学习,为了日后神圣帝国的发展做准备,因此像这样一群小孩子在大街上玩耍的情景只有在这种并非神圣帝国中心的城市才能出现,面对着大街上追赶嬉戏的孩子们,洛蕾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洛蕾心理清楚在午后的小镇人们这么稀疏的原因,那自然不会是镇上的人们在喝下午茶什么的,事实上奥尔良镇这么一个连领主都要和镇上的民众都要和民众一起下地劳作的镇子自然也不会有人有闲情逸致跑去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这个时间点,镇上的成年人们要么是在家午休,为下午的劳作积攒精力,亦或是已经在地里劳作,虽然相当的艰苦就是了,但是洛蕾相较于帝都那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元帅生活,还是更为喜欢这样的日子。
顺着镇上的石板路,洛蕾一路找到了贞德的家,早在与那位让她乘车的老人分开的时候,她便顺道打听到了贞德家的地址,毕竟作为一个处女座,就像是她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一样,事先把一切想到的事情全部准备好才是她的风格。
映入眼帘的是位于镇子中央的圣凯瑟琳大教堂,那座米白色的教堂是这座城镇唯一的地标性建筑,而在圣凯瑟琳大教堂的一旁便是贞德的家,一座标准的神圣帝国两层石质房屋,用木头作为骨架,石料为主体,铺有瓦片,平凡的一座小屋。
屋子的门前种植着高大弥赛亚树,这种在与人类教廷有关的建筑物附近被广泛种植的树木在这里竟然也能看见一棵是令洛蕾相当的诧异,那棵高度勉强可以说得上是中等的弥赛亚树的绿叶随着微风摇曳,那碧绿的叶子在一片的赤色,茶色与黄色中看起来分外的显眼,这也是她之所以被称为弥赛亚树的原因,在人类教廷的圣经中,母神创造的第一个孩子弥赛亚象征着新生,而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这种植物如同母神的第一个孩子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她会在秋季和其他树木一样泛黄,在冬季也会因严冬而凋零,但是当入秋与入冬的三天后,弥赛亚树便会再次焕发生机,重新枝繁叶茂,看着那棵只能称得上高度中等的弥赛亚树,洛蕾的目光不禁有些迷离,她并不是顿悟了这棵树的含义,一个连神都不信的人你怎么可能叫她去顿悟一颗与宗教相关的树木的含义,她只是在这棵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洛蕾没有去摇动那栋房屋的门铃,她选择的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一边等待所爱之人的母亲,一边注视着所爱之人留下的旧迹。
——————
“她之前就是在这里练习剑技的。”直到日暮西山,太阳神苏尔的马车渐渐从地平线上消失,转而在东方的世界去履行他作为东君 的职责的时候,洛蕾才被人从入神的回忆中叫醒,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温和,“你就是贞德经常和我提起来的那位朋友吧,来看望她么,她难道不是一直在陪着你么?”
“欸?”洛蕾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很普通的神圣帝国乡下妇人的打扮,衣服的材质显然是粗麻布织造的,金色的短发已经泛白,戴着灰色的头巾,手里还拿着用于在田间劳作的工具,并不需要开口去问,洛蕾便能从眼角与眉宇间推断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女孩向圣女的母亲微微的欠身,“您好,我是贞德的好友,我叫洛依蕾丝卡。索伦.克劳狄乌斯,您叫我......”
洛蕾看了一眼圣女的母亲,女人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自然,她是真的不知道么,那件事情。
作为一个农业大省,里昂行省的主要产业便是农业,自从四百五十六年前的尼禄大帝划分各大行省以来,里昂行省便向神圣帝国各地提供大量的粮食,尽管前身为法兰克圣骑士团的二十军团之一的骏鹰圣骑士军团也在近年相当的有名,但是里昂行省最为出名的还是农业。
“哎呀,我家那小丫头片子啊,自打去了帝都就很少回来了,回家或者给我写信的时候也都是洛蕾洛蕾的,搞得我可是相当的嫉妒啊,感觉女儿就像被你夺走了一样。”女人一边开着门,一边对洛蕾说,“不过今天看到了总算明白看,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啊,如果我家那小丫头片子是个男孩,啊......好了,快进来吧,不要有什么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圣女的母亲推开门,将房间内的景象展现给洛蕾,布置简单的客厅看起来相当的朴素,完全看不出来是圣女的母亲所居住的房间。
“这么简陋真是抱歉,快点进来吧,也快入夜了, 你也没吃饭不是么,你先歇歇,我去给你做一顿奥尔良特色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