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高塔的正门,江城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湖风潮湿感更甚,然而浓厚的迷雾丝毫没有要被吹散的迹象,受之前与奈亚拉托提普争斗的影响,江城无法依靠精神感知周围,他只能从地上拾起一段长长的树枝,勉强当做导盲杖使用。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江城摸索探测着走了段路,地上的沙石枯枝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多。江城还没走多远,视野里已经出现了湿漉漉的浅滩,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让湖水逐渐从他的脚底漫至胸口,直到淹没他整个化身。
江城潜进了冰冷阴森的湖中,拼命往深不可见的湖底游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奇怪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又戴上了动物面具。面具在迷雾中显得异常惨白,年轻人的身体也整个反弓过来,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的往湖所在位置爬去。
年轻人的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已经跳入湖中,追上了江城。此刻的年轻人看起来活似个刚苏醒的怪物,病态而诡异的追逐着“食物”。只是身为“食物”的江城脸上根本没有惊慌失措,他无视了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用手中的树枝敲探着遍布淤泥的湖底,并幸运的从淤泥之中挑出一截白骨。
搜寻到第一截白骨,剩下的要找起来也就没那么麻烦,江城用树枝将一段段骨骸挑出来,勉强在湖底拼凑出一具完整的骨骸。骨骸的其他部位只余森森白骨,唯有头颅完好无损,还戴着与年轻人一模一样的白色动物面具。
江城不想接触这具古怪的尸骸,他用树枝挑开面具的同时,年轻人也凑到了他的面前。和年轻人一样,骨骸面具下的脸也是没有五官的平滑惨白,江城突然间笑了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
哪怕是在湖底,江城说话也丝毫不受影响,他的话语通过某种奇妙的连接,直接传递给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卡尔克萨的统治者是兄弟两人,其中一个人是疯子。有一天疯子发狂杀死了他的兄弟,并放走他自己的马,伪装成消失的是他自己,而活着的是他的兄弟。疯子的伪装算得上高明,但还是被兄弟的未婚妻识破啧。暴怒的疯子当着未婚妻的面把他兄弟的尸体煮熟,肉吃掉,白骨抛进湖里。未婚妻日日以泪洗面,疯子杀死了未婚妻,做成人皮偶,伪装成未婚妻还活着的样子。因为未婚妻的死亡,城堡里的其他人也识破了疯子的伪装,疯子一一杀死了城堡中的知情者,持续而不可遏制的疯狂令他连整座卡尔克萨城也没放过。杀死所有人受到诅咒的疯子将自己想象成卡尔克萨城中除了未婚妻外的每一个人,并亲身上阵进行演绎,最终造就了这座失落之城。‘剧本’里写的故事应该是这个了,我说的对吧,黄袍怪?”
从头到尾回味了一遍自己的推测,江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脸上的面具在江城叙述出整个故事时碎成了数片,暴露出原本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之脸,在冰冷漆黑的湖底之下显得分外瘆人。随着江城的话音结束,年轻人的脸以正中央的一点为中心裂开,暴露出其中的满口獠牙。
年轻人变成了一只拥有血盆大口的类人形怪物,嘶吼着想要攻击江城,但在江城看来,或许年轻人从来都不是人,从诞生到现在一直是只掩藏原型的可怕怪物。
江城不太想和类人形怪物打架,因为这个世界说到底始终是精神世界,身为精神世界的产物,或者某个不可名状的内心投影,打碎了还是可以再轻松重塑的。结合之前黄袍怪伪装成时空之主所说的话语,江城一边闪避着怪物的攻击,一边往湖面游去,等他一上岸,他毫不犹豫冲往高塔。
越想江城越觉得有道理,他连跳带跨的闯进高塔最高层房间内,准备拿穿着黑色礼服裙的人皮偶当诱饵,来忽悠黄袍怪。可是等江城进入房间之内,原本散了架的人皮偶不知为何没了踪影,那一身华贵的中世纪礼服裙整整齐齐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好像也察觉到了江城的存在,缓缓对着门口转过身来,以江城庞大的资料库和两辈子的记忆来进行评价,对方无疑是个绝代佳人,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乌发弯眉,雪肤红唇,更加之风情万种,满足了大部分雄性生物的一切幻想。
江城还在惋惜大美人竟然结过婚了,背后突然有动静传来,他下意识侧身避过,一个影子猛然朝着绝代佳人窜过去。反应过来的江城正准备阻拦,哪想到大美人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揪住怪物的耳朵位置,接着猛然一拧。
一声尖啸传来,江城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世界破碎成无数块,许多影子叠在一起摇摇晃晃,在令江城想要呕吐的眩晕感中,他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城市行政中心对面的公园里。江城的手里还捧着一本破旧的小黄书,他赶紧扔在了地上,一只纤纤玉手却将书拾了起来。
江城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男一女,女性就是之前在小黄书世界里最后遇到的大美人,依旧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现代礼裙,而男性则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对方穿着黄色的风衣,浑身都在因为不安而颤抖。江城刚想可怜黄衣男性,可在和对方进行视线接触时,他一瞬间了然:“黄袍怪?!”
黄衣男性想要说点什么,碍于黑裙大美人的存在,愣是屁都没敢放一个。大美人对着江城展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又拢了拢蓬松的黑色长发:
“抱歉,年轻人,我御夫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漂亮的大姐姐怎么会有错呢?一切肯定是别人的错。”
“噗~你可真有趣,那么就这样,下次再见吧。”
江城有些小羞涩的连连摆手,“前夫”两个字反复在他内心里跳跃,等大美人带着黄衣男子从他视线里消失,江城才反应过来大美人的真实身份,再一联想之前的某些资料,江城在心里默默给黄袍怪点起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