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在熟悉魔力的操控啦,那种等级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做无谓的低速下流之事。”
徐梓觉得菲伊这话实在没说服力:“谁说的!明明就连神明也……”
“异界人住嘴。”
“而且我听说有些世界的魔力是依靠体液交换来……”
菲伊笑吟吟地把被子掀起,捂住了徐梓喋喋不休的破嘴。
“异界人请停止发言。”
徐梓无助地点点头。
“我说,你听,明白吗?”
徐梓用激烈的挣扎表示理解。
“提多斯重新熟悉了我这具肉体操控魔力的方式以后,悄悄离开我和师傅的小屋,在空气中画出了魔法的纹路。那是一扇门,门后是紫色的通道网络——她当然不会在这个网络中迷路,事实上,提多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魔将献祭仪式的现场。”
“那天琪莉雅所观测到的献祭仪式一直持续到提多斯出现,而这也意味着仪式的结束。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明火都熄灭了,一同熄灭的还有围绕四周的夜种们畸形的生命之火。它们像是燃尽的薪柴,化作漫天的灰。”
“说来也怪,明明是在黑暗的地下宫殿,没有一丝光源,我却能清楚地看见那些灰雾。灰雾中,只有提多斯和魔将还存在。提多斯说他的使命结束了,于是魔将也化成了灰雾——但他黑色的披风还在。”
“灰雾像旋涡一样逐渐收拢,涡心则是一颗龙蛋。龙蛋吸收了所有的灰雾,那块黑色的披风落在龙蛋上,就蒙蔽了破壳而出的幼龙之心智。龙是要有名字才能开启智慧的,但提多斯用那块披风强行控制了她。我想叫她艾妲,我先前和老龙王的灵魂说好了的,要给她一个名字……但我没能发动予名之术,我的声音甚至没法离开我的身体。”
“提多斯领着龙之子在宫殿中前行,她显然很熟悉这座地下遗迹,或许这里本就是她生前的行宫。她的目的地时宫殿一角的塔楼,塔楼的内部,就是这片妖精族栖息的森林。”
“森林中的雾气不是她眼中的阻碍,而潜伏在泥土和枝叶之下的魔物和生灵也没有阻拦提多斯的能耐:他们只能选择拔腿逃亡或者俯首跪拜。领着龙之子,提多斯在森林中按照某种奇异的规律行走,她的力量就逐渐掌控了这一片区域,白霭的雾也变成了灰色。”
“提多斯来到了妖精族的神树,那些妖精完全不似传说中那般优雅。他们沉默无言,额头被阴气笼罩,完完全全是提多斯的奴隶。这里的妖精族,我想应当是有自己的文明的,毕竟,我能看到许多无实意的建筑和装饰,但在某一刻,一切都中断了……也许就是雾气变灰的时候吧。”
“在簇拥中,提多斯来到了神树的顶端,进入了妖精王的宫殿。妖精王早就俯首跪拜,等待成为下一轮献祭仪式的祭品——然后,你凭空出现了。”
“之后的事情我几乎就不知道了。在提多斯斩下妖精王的头颅时,献祭仪式就已经不可阻挡,而当妖精王额头上的秘石被提多斯拿到以后,我就无法连接身体的视觉了……再后来,我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真坚强呢。”徐梓说。
“……”菲伊没有回应,“你调查出了什么吗?到底是怎么将她驱逐走的?”
“意识行走,至于详细的情况……”
徐梓试图运用自己略显废柴的语言能力来和菲伊共享情报,但总在表达上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菲伊看着徐梓抓耳挠腮的样子发笑,气急败坏的少女干脆就用心灵连接把自己的经历打包发送了过去。
但是,隐去了提多斯将徐梓和神明联系起来的内容。
“说起来,你的老祖宗为什么要抢你的身体?”
“天知道。”菲伊说,“我猜……是想重新建立他的王朝,故事里一般都是这么写的嘛。不过,我们知道的实在还是太少,要是妖精王没有死掉就好了,他一定知道不少故事。对了,妖精族人们现在能交流吗?”
“可以,提多斯离开以后,他们心灵的枷锁就暂时去除了。只是……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和我们说话,仅仅是提供了这间屋子作为落脚点。”
“这很明显就是善意的信号,该起来行动了。”菲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从柜子上拿起布袍裹好,看见自己的法杖倚在墙角,就拿过来挥了两下。
“怎么样?”
“对魔力的适应性提高了不少……我那老祖宗还挺厉害的。”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菲伊也整理好了思绪,“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有三个,一是去向妖精族们打听一下这个遗迹的来龙去脉;二是要尽快出去,重新和队员们汇合;三是找到艾妲,我得把艾妲的名字赋给艾妲。”
“那你呢?”徐梓问。
“我?我什么?”
“你身上的问题,你的身世,你老祖宗或许留下的后门,被占据身体后可能留下的隐患……”
“……”菲伊沉默了一会儿,“都先不管,这都还不是主要问题。”
很奇怪,徐梓想,她在回避。
“那两块秘石:翡翠石和青金石。”少女一步步靠近菲伊,“现在应该还在你身上……你睡着的时候我想扔掉,但那两块石头一远离,你就会变得很可怕。可你刚才说——妖精王额头的那块翡翠石切断了你的视觉,这怎么想都很危险了吧?说起来,你被上身也是在拿到了青金石以后……”
“扔掉吧,”徐梓几乎贴到了菲伊的身上,“太危险了。”
菲伊扭开了头。
“不。”
“听话!”
“不……它们还有用。”
屋外面忽然嘈杂起来。
“先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事!”菲伊喊道,“相信我,石头现在还不能扔!”
徐梓闭上了嘴,这是菲伊的选择,她想,她不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