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晚距离宿舍楼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发生了事故诶!”
“可为什么是今天早上才报道啊,太危险了,还好晚上没有去那里……”
我刚走出门时,就听见前面的几个少女议论纷纷。
“诶,你好,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问道。
一个栗色马尾的少女活泼地从另一侧蹦到了我的眼前。
“……大概是事故吧……”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她。
“不会是亚人类的事故吧?”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明朗而活泼的微笑所代替。
“也许有可能。”我向教学主楼走去,她也紧紧跟随着我。
通过扫描,我发现这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纯正的人类少女。那我更要小心了,因为身份无法暴露,一旦暴露又无法杀人灭口,真是麻烦。
“奥萝拉会长,早上好啊~”在我埋头走路的时候,身后的她突然打起了招呼。
我抬头一看,是奥萝拉,右臂的红色袖标格外显眼。
“奥萝拉……”我无精打采的给她打了招呼,算是早上的问候。
“诶,在这里碰到了啊~我还以为嘉百黎你会一觉睡到中午呢!”奥萝拉笑着说道,“既然碰到了,那就请你们两个下午放学的时候来学生会帮忙吧~”
奥萝拉知道实情了,从她的语言来看,我昨晚一夜未归,她却刻意要掩盖这个事实,显然是为我的安全着想。
“诶?真的可以吗?”栗色马尾的少女率先回答了,显得很兴奋。
“唔,当然可以了,会长会给你们个惊喜呦。”奥萝拉显得很适应与人类的对话,“不过我现在要去处理昨天的事故了,我们下午见。”
奥萝拉给我递了一个含义深刻的眼神,我自然领会得到。
“走吧,先上课去吧~”栗色马尾的少女挽起我的手臂,向教学楼一蹦一跳的走去。我有点不太适应,说真的,这孩子太热情了,我有点接受不过来。
“话说,如果我是个亚人类,你会怕我吗?”那个少女显得十分自然,也十分好相处,想要活跃我们之间的气氛。
“当然不会了,因为你不是亚人类。”我想都没想就把答案公布了。
“诶?真的不会吗?”她故弄玄虚,做出掏手枪的样子,“像这样,biubiu——”
“……”我竟无言以对,人类恐怕都这么欢脱,我要陪这些人玩到什么时候啊。但我转念一想,经历昨天那么大的变故之后,我已经笑不出来了,但是如果持续低沉,肯定会被发现的。,性格内向,有些胆怯,温柔、理智而沉着……我的脑海里不断地给自己强行灌输这几个设定的词语。
“你叫什么?”我尴尬地转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暮橙。”她的眼神无害而真诚,纯真的笑容一直在脸上停留着,“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嘉百黎吧?会长大人刚才就这么叫你的。”
“是的。”我继续笑,不知如何应对她真诚的问话。
“哇!三战姬之一吗?!最近新闻一直在说这个,但却不给视频和影像,我还没见过你们!”她的热情真让人招架不住,但是热情里又显得十分矜持,让人把控不好局势啊。
“暮橙,你好像还很了解呢。”
“是呢,因为很想为战争做出一点贡献,一点也可以,就不断的去了解了。”她的侧脸平静而又泛起红晕。
“不过,别生分啊,叫我橙就可以了。”她精致的小脸凑过来,平视着我,“做我的朋友吧。”
“好,你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我主动把手递了过去,“橙,你真可爱,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你这种性格。”
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人类少女了我!我心脏狂跳不止,内心是激动而难以安抚和平静的!
“诶,你怎么脸红了啊?”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害羞地把脸侧到一边去,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自然的反应。
我笑而不语,我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在厮杀的黑暗中,我终于重获了一丝阳光,这也是黑暗中唯一的点缀了。
“诶?你也在1(A)?我也是啊!”暮橙和我在教室门口同时停下了。
“好巧。”我喃喃自语道。
我走进教室,教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欧式的房顶引人注目。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玻璃照射进来,好像在课桌上撒了一层金粉,漂亮得如同梦境一般。鸟鸣传来,透过耳膜,如梦如幻。我好像看到了窗外的世界被一点点融化在教室的窗户上,融化在自己的脑海,融化在自己的心中,许多同学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而我绕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是个靠窗的位置,拿起座次表,急切地寻找“暮橙”的名字。
我缓缓放下纸,望向她在那一边,如同被阳光披上了柔和的纱,她在阳光中与周围同学有说有笑,我们的距离真的不算近,但认识一个人的感觉,就像触摸到了阳光,将我引开至昨夜的厮杀的思绪之外。
真的很好,遇见了你。不得不承认,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我已经被这个活泼阳光的女孩所感化了,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重人格,但此时我的内心仍停留在阳光处。
我不经意目光触碰到了座次表,奥萝拉原来也被分到了了这个班,不知是否是巧合,她就坐在我的邻桌。
她们两个人,让我感觉到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温暖”。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完成的巧合,那就是再碰见卡奈大人。我所珍视的人,就全部汇集在这里,但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奇迹偏偏发生在你想想不到的时候,但卡奈,并不是学生。
卡奈,拿着一袋文件表情温和地走进了教室。没错,隔着几百米我都能辨认出他,更何况是短短几米。戴着眼镜的时候,他时常闭着眼睛,因为眼睛笑得时候弯成了两弯月牙,隔着镜片和这么远的空气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暖。我的心颤动着,看到了再也无法与之媲美的微笑,熟悉却陌生。
“同学们,快到齐了吧……让我看看……是快到齐了呢……我们先开始点名和测试吧。”他翻阅着手上的册子,像春季的樱花那么美,樱花般美丽的微笑绽放在他的嘴角,我的目光不能转移,也是时刻刻把那面孔装进脑海,与储存器和芯片里面的他相对照,不,应该是记忆中的他相对照。
“这一学期,我是你们的导师。你们好,我叫千贺卡奈。”他站在讲台上,皱了皱眉,收去了电子屏,而是在黑板上郑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趁着这个间隙,开始不动声色的扫描四周的亚人类是否存在。很幸运,恐怕除了我,这个教室里再无亚人类。
“看来同学们到齐了,不过,奥萝拉还没来吧……看来是去忙公事了,那么我们开始测验吧。”卡奈向讲台下发散卷子和铅笔,一边介绍,“这是月见学院每学期都要开学测验一次,你们是了解的。”
“那么,同学们,开始吧。”
卡奈走向我面前时,我却再无心思答题,只顾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起起落落。
卡奈看着我,却装作不经意的一瞥,我知道他还是想关心我。我却无法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昨天他走之后的事。
我举起铅笔,看着这一份题,我想,全部都答完实在是太简单了,按照处理器和手部的配合,不出三十秒就结束了。但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应该如何面对?
有办法了!我开启了扫描系统,五十米内的不受科技保护的文字信息,我都可以轻松得到,如同在触手可及的枝头摘下果实一般轻松。
我可以开启演技派的模式,事实上一直在平静答题偶尔抓耳挠腮望向天花板。
半小时后,假装答题的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还有十分钟收卷,而同学们也已经基本答完了。我再次开启了窥探功能的程序。平均分大概是89.6,我就答在这个分数左右就可以了,以免暴露啊。
“呵……”我听到背后一声轻叹,然而此时的我并没有在意。
卡奈从讲台上下来收卷,拍了拍手,望向讲台下方,并向同学们解释:“大概十五分钟后就能出成绩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考完后,后座的男生绕到了我的面前,伸出右手,露出友善的微笑:“你好,我叫神代新也,这位同学……”我盯着他一起一合的唇瓣,棱角分明而有力。
“你是嘉百黎吧?”他语速十分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却已经唤出了我的名字。
“嗯……”我应了一声。
但是此时他反手扶着课桌,迅速跃起,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应该说,你是一位亚人类吧?”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教室,我看见卡奈眉头微皱,迅速从讲台上走下来,向我们走来。
“神代同学,请你不要扰乱秩序,如果有事的话,请在外面解决。”
“行,不过老师,我看你也有问题呢。”新也对卡奈说道。
卡奈一颤,但表现得不明显,随后自然地走了回去:“你没有证据,对于亚人类,不能只靠直觉。”
“老师,如果不信的话,把这份综合试卷拿出来看看,很多题涉及到了亚人类的详细知识,如果是原来的话,应该是军事机密的范畴,而现在却公然用来考试,正常同学是绝对不会的。我推断,亚人类是没有输入学业范围的知识的,如果要答题的话,肯定是要全部写完并且保证正确,这才是追求完美的亚人类的宗旨吧?”新也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那么,她必定是满分……”
“什么?!”我听见周围同学惊叫声连连,把目光纷纷投向我,像看外星人的表情。
卡奈的瞳孔依旧平静如水,我向卡奈轻轻点点头,示意让他先将我的卷子判完。他在一沓纸里翻找着,我看见细密的汗珠从他的耳前滚下。
他将我的试卷放入讲台前的机器中,让机器开始自动判阅。
我沉默着,并没有对任何问话做出反击。
卡奈有些颤抖,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浮动着,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紧张。
被收起的电子屏上浮出了一行字:嘉百黎,90分,优。
“什么?原来不是嘛……”周围的议论声依然没有减弱。
“不可能,我的直觉怎么可能有错!”新也拿出机器中我的卷子,仔细查看着,“怎么回事!!亚人类的题全空下了?怎么会呢……”
“够了。”我走到他面前,一把夺下卷子,“你的分析能力这么优秀,我还想说你是亚人类呢。”我撒了个谎,不过是为了装得更像而撒下的谎言,应该是个“善意的谎言”吧。
同学们渐渐散去了,而我也回到了座位,教室里只剩下我、神代新也、千贺卡奈三个人,气氛微妙而不同寻常。
“总有一天,”新也经我的课桌时,轻声说道,“我会让你露出马脚的,亚人类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