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员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他就是共和国法定的成年人了。到那时,伍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网吧,纵横舞厅,为所欲为。
然而,那毕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现在,伍员只能颓废地躺在床上,汲取着网络资讯所带来的精神冲击。麻木而腐朽的灵魂就这样松散地飘荡在窄小的房间内,伍员半躺在床榻之上,不知是睡是醒,是喜是悲,是乐是痛。
“好妹妹,把电视声音调小一些。”伍员的叫声很微弱,所幸他的妹妹听到了。然后,妹妹象征性地举起摇控器,摁了一下。
可喜可贺,她摁了,她真的摁了。伍员不知此刻自己应做出何种表情,他想笑,却不知笑从何来,喜向何去。
伍员穿衣下床,猛地拉开门,然后轻轻地将门关上,留给妹妹一个滑稽的背影和一个低温的空调房。
伍员站在小路的一旁,不知因何而来,又去往何方。最终,太阳将伍员撵到了树荫下,那是方员十里内最大的树荫,由伍员亲自认证。
日暮途远,微信中的信息也终于积累到了九十九加。伍员扫了一眼,发现之中没有一条是与自己有关的,不对,还有一个红包。
伍员领取了红包,金额为5.00。伍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又仰头望了望天,只见红日西悬。
这个好友一定是假的,当然也不排除伍员身处梦境的情况。事实上,这个好友可能真的是假的,伍员完全没有加过一个好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之前都伍员他爸和他妹动的手。
“在吗?”呢称为前女友的发来了信息。
“在,而且是本人。”伍员不愧为手残党,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他花了十秒钟打字。
“怎么证明?”对面秒回。
“你说怎么证明,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介绍一下自己。”伍员花了十秒钟打字并且受到了鼓舞。
“性别女,爱好女,年龄什么的你早晚会知道的。职业为正牌天神,天界东北角的园林都是我的产业。至于身份,应该是你前前世的前女友的现任女友。”对面秒回。
伍员受到了打击,不过他还是花了十秒回道:“哦,那你很棒棒哦。”
“……”对面迷之沉默。
“你现在是位于一棵树下吧?”对面的状态有点不对。
伍员向四周望了望,龟速回道:“你猜得很准。”
“向后退十步。”对面施法中。
“可以,不过之后你得给我发红包。”伍员向后退了二十步,然后四处张望,仍未发现可疑人物。
雷鸣声是怎样的呢?很多人或许听过,却很少有人刻意将之刻在脑子里。
以前,伍员是那大多数人中之一。如今,伍员是少数派了。
面前的巨树被雷霆给劈成了渣,伍员的三观也跟着又碎成了渣。唉,为什么要说“又”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伍员回到了家中,接着,他又一次躺在了床上。妹妹望了望伍员的手,又望了望空空如也的桌子,长叹了一声后她摁了摇控器的右键十下。
意料之中的是,伍员收到了红包;意料之外的是,伍员没有感到欣喜。伍员收到了“前女友”发来的视频,视频灵魂画师和灵魂歌手创作,所以伍员看后又看了两遍,才大致理解其意。
很久很久前,巨龙来到天界,它带来了公主,带走了勇者。勇者很开心,所以他和公主玩着玩着就分了,然后他悲剧了。公主的老爸是冥界的国王,所以,勇者注定要历经刀山火海,拔舌掏心,灵魂变为灰白的过程。换句话说,就是勇者被扔进了地狱。
接着,勇者的前女友也跟着下地狱了。最终,公主从地狱捞到了勇者,顺便将前女友推下了地狱的底层。
勇者能怎么办,勇者也很绝望,无奈之下,他回家拿出了祖传的神剑,再次回到地狱。
勇者杀到十七层时,祖传的神剑断了。这就很尴尬了,好在,勇者也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他就不用承受这份尴尬与无奈……
“你觉得故事如何?”对面一脸哀伤。
“还可以。”伍员终于能秒回了。
“那你肯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来帮我吗?”对面又发了个期待的表情。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几个条件。”伍员思索了很久。
“放心,汝父母吾养之,各种服务任你挑。”对面一脸愉悦,仿佛胜券在握。
“这个稍后再谈。按你所说,要穿越,我得先死一次。可我信不过你,可以说我帮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你得帮我了却几个心愿。”伍员一脸沉痛,思索今生自己不可能做到的几件事。
“说。”对面简结凌厉。
“第一,我不想到死都是处;第二,我想吃……;第三,我想玩……;第四,将我走后对父母的影响降到最低。”伍员想了很多,却发现自己的诉求和死刑犯没差了。
“好,满足你。”对面一脸冷漠,“今晚我会让两个‘人’去接你,一个替代你,一个带你快活。”
夜已深,却仍有很多人未眠。有人在好生吃喝,纵情享乐;有人在熬夜加班,疲累成狗。以前,伍员是熬夜修仙;现在,伍员要快活似神。
只是,当伍员艰难地将最后一碗燕窝吞入腹中时,已觉生无可恋。
“今晚还要继续吗?”助手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为什么不呢?”伍员以极大的毅力站了起来,“话说,你有那种神奇药丸吗?就是嗑一个就能满血复活的那种。”伍员盯着助手的口袋,期望着她能再次从中掏出些什么。
“有,不过要收费。”好吧,伍员的无耻已经勾起了助手的兴趣,“按老板吩咐,你还能浪一个星期的时间,之后你就得上路了。当然,你也可以提前上路,多余的时间可以折算成各种小愿望。”助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豆子,“一个小时时间,要交易吗?”
“当然。”伍员嗑完药后,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回到自己接触本子之前的时光。终于,他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抛弃的愿望。
“小姐姐,你能带我上天吗?”伍顿了顿,“不,还是改成你当我的翅膀,我想自己飞。”当伍员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完此句时,助手小姐姐的眼睛亮了。
“不,还是我带你飞吧!”助手一改初来时逆来顺受的调调,“这次就不收费了。”说完,助手从背后抱住伍员,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