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小酒馆的门铃一声响,三个打扮各异的人谈笑着走了进来。
“几位,要点什么?”酒馆的生意并不热络,因为伊斯兰的教义不许教徒饮酒,而这座城里的有钱人几乎都是穆斯林,好在没有那些有钱人就没有那么多是非,来客都能图个清静。
“一壶葡萄酒,再来几碟腌橄榄和奶酪,吃了这么多天的鹰嘴豆真是够受的了。”罗宾操着他那口方言浓重的法国话说道。
没一会功夫葡萄酒和下酒菜全都端上了桌,罗宾端起酒壶向茱莉娅投去问询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会不会喝酒。
“我现在只是跟着二位来陪酒的女孩而已。”茱莉娅殷勤地伸手将酒壶从罗宾手中接过,反过来给罗宾和哈罗德各自倒了一杯。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希望现在就告诉即将来跟他们接头的人大家是法国间谍,所以表面上罗宾还是剧团团长,是整个剧团说了算的人,茱莉娅这个动作就是在提醒罗宾待会儿别因为平时习惯把事情搞砸了。
“唉,你看我真是的。”马上领会过来的罗宾讪笑一声朝哈罗德举起了酒杯,“希望我们这次的生意能顺利,干杯!”
“干杯!”哈罗德也举起酒杯故意大声地答道。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酒馆老板便不再去在意他们了,来他这里喝酒的大多是外来商贾,带着女人陪侍很常见,没什么好奇怪的。
大约喝了两杯酒,又有一个客人孤零零地走进酒馆,他先是在酒馆里瞄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三人的酒桌坐到了哈罗德对面。
“哈罗德先生,天气不错啊。”新来的客人用天气寒暄着。
“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下雨,下雨就没有客人了。”哈罗德朝他笑笑,“卢卡斯先生,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团长罗宾,平日团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他说了算。”
“罗宾团长。”被称为卢卡斯的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非常年轻的脸,朝罗宾微微低头。
“您昨天跟哈罗德提起要做一笔生意,我听了之后很感兴趣所以让他又联络了您,不会太唐突吧?”罗宾不愧是当过几年市长的人,像模像样。
“哪里的话,这个年头生意不好做,有人感兴趣就算运气好了。”卢卡斯摇头笑笑,“罗宾团长愿意支援我们的事业,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唐突呢。”
“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一群流浪人的头头,每天要考虑的是大家早晨起床有没有饭吃,慈善这一行我们做不起也不感兴趣,若是没有利益的买卖您还是另寻高明吧。”茱莉娅之前就交代过不要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罗宾尽量把自己的动机撇清成贪图金钱。
“这您放心,只要您有门路愿意接手,我这边绝对会付出与您承担的风险相符合的报酬,只是不知道……”听罗宾这么说卢卡斯好像忽然就放心了下来,他开始谈起交易的细节。
“我们是个剧团,到处流浪是我们的职业,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对于我们来说属于生活的一部分,当然我们偶尔也会在穿越国境时做些小生意来补贴团里的用度。”罗宾暗示道。
“原来如此。”卢卡斯了然地点点头,“那么您这笔小生意,最多能运多少货呢?”
“五个四轮马车。”罗宾举起手掌,“你知道剧团里的道具很多,为了表演刺激会弄些带响的家伙事,还有就是我们的这位随团医师哈罗德先生也会多带些备用的药材,具体看您需要什么了。”
“只要是用得上的,我们什么都需要。”卢卡斯的胃口很大,“不过目前最紧俏的还是药材,家乡那边很多人都需要。”
“您来供货还是我们找个渠道去弄?如果交给我们就要收取相应的费用。”罗宾继续贯彻唯利是图的走私犯形象。
“具体差多少?”嘴上说得大方,真谈到钱卢卡斯一点也不马虎,闹革命是要钱的,每一枚铜板都必须用到正地方上。
“这个数,货钱另算。”罗宾把手掌翻了两番,这是哈罗德教给他的黑话,具体指代五百五十法郎。
“这么贵?!”卢卡斯皱起了眉头,五百五十法郎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
“海路要过海关很难蒙混过去所以我们只能走陆路,沿途人吃马嚼还要给查哨的士兵塞钱,其实挣不了多少。”精通这一行的哈罗德替罗宾开口解释道。
“如果是我们自己准备呢?”可能觉得全交给罗宾去打点不划算,卢卡斯退而求其次。
“嗯……这个数您看如何?”哈罗德比出三根手指,然后在桌上拖着划出一道。
三百一十法郎,相当于便宜了一半,参考越境要承担的风险是非常实惠的价格。
“不错。”对方肯主动让利让卢卡斯很满意。
“要提前付现钱,若是不成功货物全数退还,钱会退给您一半。”哈罗德当然不可能白给人家便宜,商人的天性就是如此,何况茱莉娅有交代即使促成这件事也不能留下任何刻意的痕迹。
“可以,但是我和几个同伴会跟着剧团一同越境,没有问题吧?”卢卡斯反过来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这个条件很合理,没人会相信一群兼职走私的流浪表演者,所以有人跟着当保险也属正常。
“管住不管吃,通关时候要听从指挥,所以您最好选几个听话的同伴。”哈罗德把锱铢必较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罗德先生真是个生意人。”卢卡斯大笑起来,半夸半损地说道。
“生活所迫嘛。”哈罗德一脸无所谓,没有厚脸皮是做不来商人这一行的,尤其还是卖假药的。
“好,就这么定了,定金明日就会有人奉上,出发的日子由我们来选可以吗?家乡那边的要求实在紧迫。”敲定了合作细节,卢卡斯问道。
“您一句话我们就出发,这里的伙食太差说实话大家早就呆够了。”罗宾半开玩笑道。
于是乎买卖谈成宾主尽欢,大家推杯换盏喝了两杯,卢卡斯先行告辞离去。
“小姐,您觉得如何?”打发走了卢卡斯,哈罗德这才跟始终在旁观看并没有出声的茱莉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