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砸不是我说你,有些事情也是需要分时间地点场合的,你看这次还好是我,要是别人撞见了……”
“别人撞见了绝对会扭头走开而不是掏出手机连拍并且现在威胁我请你吃饭。”我咽下嘴里的炒饭,白了孙沥一眼。
“嗯?什么,发到班级群?好的你稍等。”
“爷,您看您这边东西够不够,要不再点点儿什么?”
先不论传出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光是班级群里那个id叫做【哔——】撕裂者的头像是一个燃烧的f的人,就让人觉得十分危险了。
孙沥从面前那个看着就让人觉得饱的巨型芭菲里舀出一大勺放到嘴里,含糊地说着:“呐呐,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啦。”
“都说了只是个误会就别问那么多了……啊,疼!分我一口又不会少一块肉。”
孙沥几乎把芭菲搂到了怀里,哼地一声扭过头:“一口都不给,全是我的!不懂少女心的死宅男!”
我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讲真,你这样下去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交不到就交不到吧,凡事不都是看缘分的吗?”
“隔壁班的欧阳合金和皇甫荷尔蒙找我要过你的微信哦。不过我替你回绝了。”
我一口柠檬水差点喷死我自己:“你确定这些像是相声里择出来人不是你现编的?”
“他们在学校还很有名的……瞳砸帮我倒杯温水,吃急了QAQ。”
“唉,慢点吃又不和你抢。话说你回绝了干嘛,万一这就是在下的第一春呢。”
“……你确定要和健身队和橄榄球俱乐部的种子选手发生一些青春的物语?”
我放下水杯扭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嘴真鸡儿欠,撕了吧。
孙沥,名义上是姐姐可实际上完全没有尽到当姐姐的职责的青梅竹马,时常以照顾独立生活的我为理由来我这里蹭吃蹭喝。最大的特点就是矮。曾经有过藏在家里玩具熊中逃学成功的经历。
“不过啊,你真的要在那个社团呆下去吗?”
“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办到不是吗?”
孙沥朝我吐了吐舌头,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秋天到了,又到了菊花开放和男子高中生发情的季节。”
“不不不,先不提什么季节的问题,单单是你把这两个相提并论就很糟糕了。”
“顺便一提,男子高中生发情的季节还有春天夏天和冬天哦。”
“是什么样的童年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上次洗衣机坏了去你家……”
“你可打住,你不提我都忘了你是怎么把那条丝袜缝在我床单上的。”
“可是你至今都没把它弄下来……难道不是……”
“你知道那套被单多贵吗?!”
“呐,王瞳。”孙沥的语气忽然变缓,脸色也严肃了许多,搞得我有点不适应。
“不要去,好不好。”
我愣了愣,扭过了头,努力不去看她的脸。
“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
“所以为什么。”
我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好:“我只是觉得,不去可能会后悔。”
“呵,后悔?”孙沥笑了一笑,但是眼神中完全没有笑意,“你后悔什么?濒死体验?和可爱师姐独处的机会?!”
“我……”
“啪。”孙沥用力地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吃好玩好,老娘先走了。”
不等我说什么,便一把抄起身边的小挎包,跑着冲出了餐厅。
“唉,就不能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吗?看什么看,姐弟吵架新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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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也奇怪,图书馆,厕所,医院,学校这些地方,明明平时人来人往的,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让在里面的人有一种恐惧感。
“抱歉等很久了吧。”若琳小跑着向我们约好的小树丛跑了过来。
我关上那个一直是我在自说自话的微侃窗口,看了看时间:“没啦,也就几分钟而已。”
若琳放心了一般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歇一下?”
“啊啊不用了不用了,直接开工就可以了。不然时间会不够的。”
“时间不够?”
“emmm,边走边和你解释吧。”
第六二五中或许是这个城市里最偏僻的学校了,依山傍水而建,传说最早是个道观,但因为有些原因,日渐落魄,荒废之后在原有的地基之上,建了学校的旧校区,所以学校的环境一直是市里首屈一指的。当然环境好的另外一层含义就是,人烟稀少。却是,这里的环境,如果不是几个大小伙子,根本不敢来这边,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或许,我该觉得害怕?但是更多地,还是觉得有些……亲切?
“抱歉,我能靠近一点吗。”学姐有些颤抖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果然还是拿这里的环境没辙呢……”
“呃,噢。没事啦。”
“那,麻烦了……”
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左臂,淡淡的香气和说不上来的温暖感弄得我有些心猿意马,可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刚才我说道哪了?”
“僵尸鸟出现的时间。”
“哦对,平时来说,它们会零散的混在其他鸟中,但是一旦到凌晨两点就会大群大群的集合在一起,将闯入的人逐出学校。”
“?”我在内心画了个问号。这似乎和她第一次说的那些东西,不大一样。
“很奇怪是吧,和我之前说的似乎有矛盾。”若琳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眼睛向上瞟着,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是怕我觉得受了骗,转身就走。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我的想法。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前六次明明都没有问题的,可那次不知道怎么——啊!!”
若琳说着说着,忽然惨叫了一声,躲到了我的背后。
月光透过树木的枝杈,落到铺满厚厚黄叶的地上,正好照在一直像是乌鸦一样的鸟的身上。说它是鸟似乎有些勉强了,裸露到皮肤外的骨骼,空洞洞的眼眶,干枯又凌乱的羽毛,以及身上散发着的浓浓的腐臭味,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活物的样子,却还是一下一下向我们蹦着挪动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如果说直到刚才我还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谎言的话,现在我大概是相信了。然而还是没有任何恐惧的情感产生……或者说,莫名的有些兴奋。
快步走上前,一脚将其踢飞,它的肢体撞击到树干上变得支离破碎,连拼起来都有些困难。
我回头拍了拍躲在我身后的学姐的小脑袋:“安啦安啦,已经被收拾掉了。”
她这才抬起头,偏出脑袋向前看了看,然后忽然满脸胀红的躲开了我的手,向后退了好几步。
“不不不行哦,这样是犯规的!!”
我也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多么不妥。
尴尬的别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声:“所以,我们来这边干什么?”
“你看那边。”
顺着若琳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树洞出现在我眼前。
“唉?这里有这种东西吗?”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像看清楚里面有什么,但就好像是被自主规制了一样,即使是在月光下也仍旧是雾蒙蒙一片。
“这是什么?”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向里面捅去,意料之中的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喘息。
我这是在期待什么啊……
猛然间从树枝的另一头传过来一阵强劲的力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树枝像是面条一样“哧溜”一下被夺了进去。
短暂的平静。
“……这么点它够吃吗?要不要我再捡几根?”
“肯定不够啦。要不……”
“要不啥?”
“喂个人试试?”
原本隔着老远的若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背后,使劲推了我一把。一时间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脚下有些不稳,直接摔了进去。
肢体间被切断的感觉冲入了脑海,不疼,只是有一种透体的冰凉,仿佛三九天站在大风口穿着丁字裤大口的喝冰镇酸梅汤一样。
血光四溅的前一刻,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一直在回荡。
我夏亚竟然被算计了!!!
然后一脑袋撞到了厕所的尿斗上,一根树枝直接戳在我的脸上。
原来树妖的内部结构这么复杂吗?
我抬起头,刚想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只听得背后一声娇呼:“我也进来咯。”
尿斗你好,又见面了。
“唉?这次是在……厕所吗?啊!!王瞳你没事吧!”
我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是的,从地上,尿斗已经碎了。
“学姐,我觉得这事不是能聊聊就解决的了……这次不管说什么,回去之后你得给我洗脸,在下绝不动手。”
闹腾了一番之后,我差不多也弄明白了,那个树洞是个类似于传送门的机制,不过有点类似于魔兽世界考古里那个叫【阿古斯的最后一件圣物】的玩具,最大的特点在于瞎瘠薄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是出现在泰兰德的澡堂还是阿尔萨斯和克总的甜美小闺房。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过该干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哦。”
“?”
“准确的说,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要经历了就可以了。”
“那这么说,刚才见到的鸭架子和树洞也算咯?”
“唔。”若琳歪了歪脑袋,可爱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考虑如何和我解释。
“如果硬要说的话,僵尸鸟可以算是啦。但是树洞肯定不能算在其中。”
“嘛,还真是麻烦呢。”我挠了挠头,不过大体上也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划分。就像是神鬼都需要信力一样,怪谈也许要传颂度来支撑。在学校的时候,偶尔和保安还有一些工作人员闲聊的时候,却是也听到过一些关于“死鸟成精”之类的传闻,不过“阿古斯的最后一个树洞”什么的,确实是没有听说过,感觉起来说是怪谈,更像是一些神仙术法一样的存在吧。
“不过,学校里还真有这种rpg开场一样的环境呢。”我有点蛋疼地虚着眼睛,看着眼前这颗疑似在发光的巨树。
学校的旧校舍具体什么时候建的没人清楚,连校历上也没有对其有过多的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民国的时候,这里就有被使用的记录。至于废弃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神鬼作祟,也有人说是挪与他用,反正众说纷纭,不过像现在这么看来第一种说法似乎是真的。
若琳小跑了两步,跑到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我也是这时才发现,明明是初秋,树上粉白色的花居然还没有谢,有的甚至还是花苞。
“啧,你说这堆写书的码子的时候是不是底下要坐满了棺材盖?”
若琳斜眼看了我一眼,噗嗤一乐:“你到是一点都不紧张。”
我耸了耸肩:“紧张管啥用,紧张就不会被尿斗骑脸了?”
“男孩子太记仇了找不到男人的。”
“都说了你们是不是对我的误解越来越深了!!!!”
若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两三步跳到了我的身边。
“有没有误解试试就知道了。”
“不,这些东西很明显最好想都不要想。所以说直到现在还没说今晚要干什么啦。”
“就是它哦。”
“它?”我顺着若琳手指的方向望去,除了那棵叫不上名字的巨树,什么都看不见。
“你有听说过在树下告白会一生得到幸福的传说吗?”
“嗯,呃?……唉?”十分意料之外的,竟然是个这么俗气的故事。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现在除了我和她,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
难道说……我看着笑嘻嘻地盯着我看的若琳,咽了口唾沫。
“你在想不好的事情哦。”
“要,要你管。”
“安心啦安心啦,你仔细看树干。”
我眯起眼睛,往树上望去。忽然发现,树干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的名字。
“这是……”
“在这里刻上喜欢的人的名字,可以让她得到幸福哦。”
“有条件的吧。”
“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我又没说我有喜欢的人。要不,学姐你来?”
一阵寂静,若琳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不在了哦。”
“他说他一定会回来,但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所以,只能拜托了。”
我挠了挠头,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说是这样,但是……”但是这种方式变相承认确实不大好意思。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至今没有变化的微侃界面,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