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到如今已经繁衍了近百万年,可是只有不到一万年是有意义的。
那剩下的时间呢?我们躲在山洞中,躲在阴影里,围绕着小小的火炉瑟瑟发抖,试图从那点可怜的温暖中寻找到一点点的安慰。我们在畏惧,匍匐在那些尚且不能理解的事物面前,哭嚎着,祈求着。
你说那只是一条闪电?蠢货,那是神明的怒火。你说地球是圆的?拖出去,绑上火刑架!让他们知道,质疑神明的代价!
很蠢吧,但这确是事实。当我们恐惧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开始更理智的看待这个世界。人类不必再生活于恐惧之中。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还有自己。
人类终于想起自己最好的武器不是所谓上天给予我们的神迹,而是我们的智慧。
人类站起来了,点燃的火把驱散了黑暗,旋转的罗盘指引着方向,燃烧的火药足以湮灭眼前的一切事物。
他们畏缩了,他们的数量在减少,当我们恐惧的事物也越来越少,我们开始更理智地看待这个世界。
然而,他们并没有消失,好像世界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一样,在我们未知的阴影中,一双双眼睛还是在窥探着我们……
我放下手中的传单,一脸蛋疼地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少女:“你们确定这只是个高中生社团,而不是什么诡异的黑科技基金会吗?”
“怎么可能啦,咱们学校里又没有地方关那些‘keter’级的怪物。”
“也就是说……‘Euclid’和‘safe’级别的还是会有咯?”
“啊哈,哈,怎么可能啦,少年你想象力真是丰富呢。”
不好,她眼神在飘……
我眯了眯眼睛:“那个啥,学姐,你看我只是过来参观的,也不急着现在就上交报名表,隔壁广播社要开始面试了,我能不能先去那边看看再做打算。”
少女低下了头,喃喃道:“明明就是看不上我这边嘛……”
“啊啊啊,不是啊,就真的只是过去看看,去参谋一下啦。”我赶紧解释道。
少女抬起头,水汪汪眼睛中似乎已经充满了泪水:“那,一言为定哦。”
我咽了口唾沫,我知道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就要心软答应她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想去文学部的,可惜因为学生会迎新会议影响了时间的安排,结果到的时候,只剩下门口挂着诡异木质招牌的灵异社团还开着门。
……好吧我承认我对这些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从地方的神话故事到世界的著名怪谈我都有一定的涉猎。
但是这不代表我喜欢被卷入怪谈之中。
第六二五中的灵异社团,某种意义上在外界还是小有名气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做出过什么傲人的成绩,而是去年的一起失踪案件。
六名社团骨干成员,在家里的备忘录上留下社团活动的字样后,深夜离开家中,而后杳无音讯。
经过调查,除了社团内部的会议记录上,“关于学院九大不可思议调查研究”这一段内容,以及摄像头记录下有一位名叫“木辛”的社团成员一脸惊恐地在走廊中狂奔的镜头外,什么痕迹都没有找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学校象征性的停课一个礼拜之后,这件事情也像是告一段落了一样,没有人提及,只是那个灵异社团的成员逐渐退出,只剩下眼前这位名叫若琳的学姐还在支撑着这个社团。
呃,对,就是这位坐在讲台边抱着膝盖一边做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边不断用眼神瞟我的人。
似乎我只要一脚迈出这个门,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我加入就是了!”
抱歉,不能弄哭女人,是每个真男人的宗旨,绝不是因为我心软了。
“那就把它签了吧。”
刷的一声,若琳又笑嘻嘻地举着一张申请书站在我面前,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梨花带雨的样子。
以及虽然她努力在阻挡,但我绝对是不会看错的,地上那两块东西是洋葱吧!是洋葱吧!
算了,反正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加这个社团啦,到时候直接划水当个幽灵社员就好。
“不过学弟你果然还是个好人呢……”
“嗯?”
“今天来的72名新生,只有你一个最后回头了。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学弟~”
……收回前言,我现在把那张纸抢回来撕了是不是晚了点。
————
我叫王瞳。17岁。正驶在一条逐渐远离正常高中生的路上。
我知道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但我觉得一切还是有协调的余地的。
你们应该知道,这年头正经的直男都是很难和妹子搭上关系的。
对,在下就是一个没有女人缘的人。
初中毕业的时候,全班的女生可是不约而同的给在下发了好人卡呢。
你问我在解释什么?
Emmm。
比如现在被可爱的学姐挽着手(?)走在通往学校旧校舍的小路上这件事?
那边那个搓火球的冷静一下!!!有事好商量!!!
大体的情况是这样的,原本打算放学后以学生会会议的名义逃社团的……结果刚遛出校门就看见眼泪汪汪的若琳一边抽泣着一边蹲在门外的花坛边。
我要是假装没看见转头就走我简直就是个畜生!
然后就被她笑嘻嘻地反着关节押回了活动室……
“啧,这里也有个异端啊。”
“可恶!还以为也是个革命战线的同志,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玩意也叛变了。”
“【哔——】【哦——】眼儿。”
等下刚才有人说了十分不妙的东西吧!!
“王瞳你在磨叽个啥。快走啦。”
“恩?啊!疼疼疼!!”
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传说,像是忽然会变红的学校喷泉,眼睛会转动的x迅像,厕所里的x子,学校走廊里传来的谜之吐槽声。
好吧,最后一个可能只是单纯的作者画外音。但是其他的或多或少每个学校都会有一定的传闻。
我擦了一把冷汗:“那啥,学姐,在下还年轻,在下觉得可能犯不着这么年轻就作这个死。”
不是我怂,我跟你讲,你要是看见你的社团活动表上写着:校园石像鬼讨伐,僵尸鸟标本采集,镜中世界地图绘制,大楼怪混凝土表皮剥落,隐藏房间的魔女的帽子盗取……
这是哪里来的盗版怪物虐人??
“嘛,确实,让新人干这个确实有些过火了,这样你可能更能接受一点。”若琳微微厥了厥嘴,又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第二份清单。
校园石像鬼讨伐,僵尸鸟标本采集,镜中世界地图绘制,大楼怪混凝土表皮剥落,隐藏房间的魔女的原味胖次盗取……
“学姐,在下觉得咱们可能需要聊一聊,你似乎对在下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若琳愣了一下,脸色阴沉的扭过身去,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扭扭捏捏地说:“抱……抱歉,又是我太武断了。”
“啊呀,也不是啦,只是说……”
“没想到你想要的是丝袜……”
天国的列祖列宗哦!你们的子孙似乎被当成变态了!!而且那个隐藏魔女到底是什么啊!你不要那么针对人家好不好!
我轻咳了一下,努力将话题从奇怪的地方转移开:“不是啦学姐。虽然我是相信牛鬼蛇神一类的,但是你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先不说能不能办到,就连是否存在也说不定呢。”
“存在的哦。”若琳抬起头,十分严肃的说:“是存在的哦。”
“怎么可能,这些东西……”
“我亲眼见到的……”
“我亲眼见到的。漫天飞舞的腐烂的鸦雀将我们分散到不同的地方。木辛被悬浮在楼道中的混凝土块一样的怪物追赶,并碾碎到楼道的角落,连血都不剩下地被吃了下去。”
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也没有在意我,却继续低着头阴沉着脸掰着手指:“魏江被石像鬼抓住双腿,撕成了两半,血和内脏的碎片全部落到了池塘里。”
“地下忽然冒出的树根缠住了小雪的脚踝,直接拽到了地里。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地上的血却告诉我她遭遇了不测。”
“无头的少女从脖颈中发出饼干被踩碎一样的声响,在声音结束之后,摘下了苏淮师哥的头。”
“部长被铁链捆在教室的中央,狞笑着的老师模样的人,将他倒挂起来,剖开他的肚子。”
“双姐被一个干尸一样的东西吸干了血。尸体被扔在了一个不存在的房间。”
“我被关在一个像是的控制室的屋子,看着他们尖叫死去,却连闭眼都做不到。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灵魂消失在池塘后面的那个上下颠倒的世界,然后失去了意识。”
她说着说着,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外涌着,鼻涕也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面巾纸,走到她身边,半蹲下身子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干。
“或许,正如你所讲,他们或许真实发生了,也真实存在的。但这一切却早已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并不认为,我能完成这个任务。”
“可以的。”若琳双手从我手中拿过卫生纸,大力地擤了下鼻涕,弄得鼻子尖红红的。
“她说可以的。”
“谁?”
“隐藏房间的魔女说的。”
一边说着,双手搭到了我的肩膀,猫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我的眼睛对视着:“她说你会解决一切,这一切,也该到头了。”
我扭过头,尽力回避着她的视线:“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真正的自由。”
“?”
“嗯,她是这么和我说的。还说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隐约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逐渐地苏醒过来,却又让人抓不到痕迹,就好像从下水道反上来的手纸一样,你知道它在那里,但是你无从下手。
“嘛,算了。”我一甩脑袋,“那就这样吧。”
我应该惊讶吗?或许吧,虽然她表情的变化之快我这几天已经领教过了。但是一个人从梨花带雨瞬间切换到笑靥如花却是还有有些难度的。
或许我是该惊讶一下。毕竟被美少女这么热烈的抱住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从未感受过的柔软蹭在身上让人心猿意马。
“好,好了,快松手啦!”很抱歉在这种场合才展现出处男纯洁的一面,但是这种刺激对在下来说还是有点过了。
顺便说一句,在下王瞳,男,17岁,单身年龄大于实际年龄……
和异性接触经验,0。
喜欢的异性倒是有,但是……
“瞳砸你是在这边呢吧,学生会那边这次的物价信息表我,给,你……啊啊啊啊啊啊抱歉打搅了打搅了!”
最讨厌的情况,就是这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