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反应,分别是金少爷挥了挥手,让四周的护卫全部停了下来;江守静继续潜伏暗处,将身体的各项反应给按捺下去;陈元博则是平静了下来,好像自己仍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员护卫,刚才和金少爷的讲话也不过是聊天而已。
而相同的反应,则是在场的三人,不,很多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其中的知情人,如姬方怡、江守静、金少爷、陈元博、龙九,都在一瞬间有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姬小艾来了——但随即,姬方怡和江守静又同时将其否定,因为他们听得分明,姬小艾并不是这个声音。
而同时,金少爷三人,却产生了误会。他们并未见过姬小艾的容貌,听过姬小艾说话,此时此刻自然会觉得,这就是姬小艾本人来了。
所以金少爷几乎是立刻,露出了一副面对强敌的模样。
“何方鼠辈,给我滚出来!?”
这一眼,仿佛就有千斤重、万斤重。给人一种山岳摇动、天崩地裂般的厚重感觉,但凡是被他看了一眼,关注一下的人,都会有窒息般的错觉。
当武功达到了炼神入相的境界,就代表这个人就已经触摸到了意、势、神的领域。到了这时候,面对未曾练武的人,根本不用出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意识,就能将其震慑、威吓。
而那声音的来源,就在人群之中。
于是这一眼看去,不知道有多少路人被他双眼凝视,各个都只觉得胸口仿佛受了一锤,纷纷觉得烦闷而难受,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移开了身体,朝着两边拉开,露出了中间的一人。
一个女孩。
但是,清冷也罢,高贵也好,她的身旁却又摆着一连串叠起来的大碗。若有在这家“三大碗”的面摊子吃过面的就该知道,这里的确是大碗,一碗就能涨饱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肚子,可是在这个女孩面前,似乎也只不过是些开胃的小菜。
不过立刻便没有人注意这方面了。
因为金少爷的目光到了她的身前,便化作了无形。她坐在那里,就好像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神色仍然平静。
在那些被金少爷“盯走”的人之中,也有练武者,他们的本事不高,但却看得明白:那金少爷的“目力”是炼神入相高手的能力之一,充分证明了这位看起来好似纨绔子弟、无用少爷的男人,是个了不起的大高手。
——而这样的高手,却好像对这个女孩非常忌惮的样子?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见姬方怡?
这神秘的女子,容貌端丽、衣着华丽,年轻,而且好像连武功也高妙无比的样子。她只不过是亮相几个呼吸的时间,却似乎就展露了自己太多太多优秀的地方。
那些年轻的少年一见了她,没有几个不觉得自惭形秽的。
不,岂止是少年。
就连囚车中的姬方怡见了她,也是立刻脸色微变,心中大惊。
因为她已经看出了这个女子是谁,但显然重要的地方并不是这女子到底是谁。而是这女子其实不是姬小艾,而金少爷等人却好像已经误会了,而隐藏的“那位”自然也会误会……
如果是其他人,姬方怡一定要点出后者的身份,令他们安心将其击退。
——但偏偏是她!
——偏偏是凰婵儿这个女人!
因为姬家不过是结交豪杰、广纳人才,竖立青烟楼,在江湖之中有着偌大的名头。樟州府大大小小内内外外三教九流,都和姬家有着匪浅的关系。
走私贩卖盐糖、开办青楼赌坊、行劫劫镖的悍匪、独行千里的大盗、给钱卖命的刺客……这些人要在樟州府讨口饭吃,都得瞧着姬家的眼色行事。他们都怕姬家,都依靠姬家,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组成姬家的一部分。
可若说姬家怕谁,那只能说凰家!
——姬家是黑道的龙头,凰家却是白道的巨擘。
樟州府在其他州部看来,属于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地带,可以用一个“乱”字来说明。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这里比邻狄人的部落,终日面临着狄人的入侵。
这样的困境,就令樟州府的军部实力以一种其他州府前所未有的姿态屹立于此。而这种姿态的最终体现,就是凰家。
在其他州府,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世家依附于朝廷体系,但朝廷却又无法将其奈何的情况。凰家的每一个子弟,都要入军,但离开了军队,他们又是切切实实的世家。
当年的姬展翼、江拙,都是从军部中厮杀出来的。整个州府的名义掌权人士柳文泽柳州牧,也是从军队之中一步一步攀爬上来的。不过他虽然是军队出身,却听从了朝廷分封,而凰家实力强大,难免引起朝廷猜忌,所以柳文泽的身份微妙,据说正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姬方怡却清楚无比,这只是愚人的一厢情愿!
实际情况是,姬家在黑道实力上扎下根基,有三教九流撑腰,以半个樟州府江湖作为基础,但凰家才是整个樟州府能够保存下来的根基!
而凰婵儿,就是凰家当代一名优秀的子弟。
名义上,姬方怡和她不熟悉,只是有寥寥几次见面罢了。
但暗地里,姬方怡却非常清楚她的一切,包括武功境界、性格特点、师承所在。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凰婵儿今年才十七岁,比姬方怡还要小一岁,却已经达到了炼神入相的境界!
虽然她现在还实力不足,但有了机会,上人榜也不过是可堪的未来罢了。
相比起来,姬方怡一向被认为是了不起的天才,却要输给凰婵儿一筹。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姬方怡现在是进退维谷、前后难行。
——她无法不点破凰婵儿的身份,因为金少爷、陈元博、龙九以及“那位”,都好像要对凰婵儿出手了!
可是凰婵儿当然不能死在这里!
——她又无法点破凰婵儿的身份,因为一旦点破,假若凰婵儿要救她,那金少爷、陈元博、龙九等人也只有让行!
可是若让凰婵儿救了自己,那这计划还有什么意义?
姬方怡简直是头疼欲裂,完全被这突发的状况给打得懵掉了,之前的一切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现在几乎都成了个笑话。
就在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凰婵儿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