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达罗斯牵着马走在凡尔赛城的主干道上,里昂行省的经济与文化重镇凡尔赛城采用的是与神圣帝国一线城市一样的传统的米字型街道布局,八条宽阔的主干道从凡尔赛的八个城门起始,交错纵横贯通整个凡尔赛城,而后才是各条小巷小道与次要干道。
如圣职者预料中的战斗并没有爆发,但是正是因为没有爆发,所以廷达罗斯才对这样的情况感到了充满诡异感,没错,诡异感,街道两旁的商店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景象,可是现在却一家都没有开张,路上不要说是行人了,就连野猫野狗这样的的生物也没有。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尤其是一座帝国一线城市的标准来是说,这样的景象已经不只是诡异那么简单了,那简直是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生者的世界的场景,那是寂静的如同死者的国度的景象。
不只是人们,就连廷达罗斯的马也是那样的表现,自从入城以来,这匹经过阿尔萨斯教区细心培养的战马也表现出了巨大的躁动和不安,幸亏这匹战马乃是经过人类教廷训练的军用战马,不如普通的战马一般容易受到惊吓,及时受惊也能表现出一批教廷军用战马应该拥有的素养,才不至于让廷达罗斯失去唯一的代步工具,尽管如此们这匹战马的状态也并不好,不停的喘着鼻息,甩动着鬃毛几度表达出想要挣脱廷达罗斯的掌控的迹象。
诡异,毫无疑问的是极端诡异的事情,有亵渎母神光辉,背弃母神教诲,玷污母神信仰的事情正在这座城市发生,但是滋生与光明与辉煌之下的黑暗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不要说是战马,就连廷达罗斯自己都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安,发自人类内心深处的,对于未知这一事物本能的恐惧。
空无一人的街道,笼罩在阴郁与诡异气氛中的房屋,房屋中颤抖而惊恐的灵魂,明明是在阳光之下,却并不威严,反而带着阴冷的双头鹰雕像,以及,完全没有自己同僚的身影,这座神圣帝国的重镇处处都透露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让人感到相当的不适。
按照常理来说,人类教廷的特殊部队的圣职者虽然会尽量在一般民众面前隐藏自己作为特殊部队的身份,但是作为特殊部队被调动的时候,执行任务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掩盖身份只能给任务让步,就像现在这座城市中的一样,搜索在凡尔赛城中的异常,并且将之歼灭!
尽管外表看起来相当的悠闲,但是廷达罗斯的神经却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神之旨的手时刻都按在圣光刺剑上,预防着可能发生的战斗。
圣职者二十一年的人生中,还从未感受过这般的不安,即使是当年在里昂行省首府高卢的蓝胡子事件中,面对充斥着城市的邪神眷族的时候圣职者也没有感到太大的恐惧,因为就其根本,哪怕再扭曲,再丑陋,再回让人理智急降的邪神眷族,只要它们出现在了这颗被母神所爱的星球,拥有了可以从屋里层面上被消灭的形体之后,那么它们就变得不足为惧,毕竟,恐惧源于未知,而明确知晓形体,可以被消灭的邪神眷族,就仅仅是难以名状的怪物罢了。
尽管如此,这样的方法也不是总是有效的,因为邪神与恶魔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法突破圣职者的心理防御,在当年的高卢城中,最让圣职者们放不下心的骑士便是与自己并肩战斗的队友,因为谁也说不准他们下一秒会不会把手中的武器对准自己,被邪神腐化的若是神官这一类的圣职者还好,职业的局限性让他们产生不了多大的危害,如果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圣骑士被腐化与侵蚀,那么这位不幸被腐化的圣骑士将会给他的同僚造成极大的伤害,哪怕是因为邪神那亵渎的耳语陷入疯狂,沦为了一条逢人便咬,将守护与惩戒之剑对准自己昔日同僚的疯狗,那根植心底的战斗技巧也不会因为理智的丧失而丢失,与之相反,那疯狗一般的攻击会将战斗技巧中中属于伤害他人的那一部分发挥到极致,所有挡在这条疯狗面前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越是前进,廷达罗斯的心中就越是不安,圣职者的心中飞速的一出一个个的假设,从自己的同僚聚集在凡尔赛城中的大教堂分析案情,亦或者是圣职者们正在城中的黑暗角落调查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相对较好的情况,到城中的同僚们多数也已经腐化堕落,沦为没有自我的走兽的最坏的情况。
“快到了啊......”顺着道路的方向看去,圣职者看到了自己的应至之地,佐罗于市中心,与凡尔赛城城主府隔街相望的凡尔赛大教堂,这座被母神的光辉所照耀的白色建筑笼罩在一片恬静庄严的气氛中,就连白色的墙壁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没在教堂那高耸的塔尖上,依稀可以看见持剑却立的天使长米迦勒的塑像,那位威严的战斗天使张开双翼庇护着这座庄严的白色建筑物。
看来梅塔特隆宣言石板还在奏效,廷达罗斯在心中默道,那是在人类教廷的建立初期,人类教廷初代教皇圣彼得的守护天使梅塔特隆所立下的誓言,在母神的授意下,这位来自天堂山的守护天使在圣彼得与他的相会之地刻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我与我的同胞将保护所有母神所爱的孩子。”,自那以后,每逢新的教堂被建造,人类教皇便会从那块石板上切下一块赠与新建的教堂,象征母神的承认,百年以来一直如此。
不但如此,圣职者还在教堂的门口发现了正在巡逻的圣骑士,这说明自己不好的猜想全部可以作废,至少大教堂还是一片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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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任务经验让廷达罗斯的心中危机感骤生,圣职者没有如同常人一样尝试去控制躁动中的战马,而是立刻松开了自己手中拴着战马的缰绳,飞速的退开到一边,而就在下一秒,那匹一直还很温顺的战马的马蹄猛地落在廷达罗斯先前站立的地面上,经过训练后战斗经验丰富的战马所钉的马蹄铁也是标准的军用规格,当由于被战马的践踏而扬起的大片灰尘散去的时候,地面上那被战马的铁蹄所践踏的龟裂的地面们让廷达罗斯看来也感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圣职者将圣光刺剑横在身前,早已装填好9mm秘银穿甲弹的米迦勒之鹰则指向战马。
那匹温顺,至少是曾经温顺的生物发出了扭曲的嘶鸣声,那是它的声带被破坏改造的象征,往日温和的淡褐色眼瞳中染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猩红之色,不要说是廷达罗斯了,就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也能看出这匹战马并不寻常,圣职者的经验告诉自己,那个东西现在已经毫无疑问的不再是阿尔萨斯的那位年代主教借给自己的教廷圣骑士标准军用战马了,有不净的东西降临在了这匹战马的身上,改造着它的身体,侵蚀着它的精神,腐化着它的意志,将这匹母神的孩子变成自己的爪牙,就想在那降魔之地的三座要塞前的圣职者一样。
“真是麻烦啊......”廷达罗斯皱眉道,那匹战马是阿尔萨斯教区大主教借给自己的教廷共有财产,而一位圣职者,这个时候理应消灭被腐化的生物,哪怕那是一匹教廷的合法财产,而在一旁的凡尔赛大教堂的巡逻圣骑士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摆开战斗队形赶往这里。
已经完全腐化成了一头魔物的战马发出了绝不应该属于它的嘶吼声,那毫无疑问是某种更为凶残的生物才会发出的声音,廷达罗斯知道那样的声音是如何发出来的,亵渎生命的邪恶扭曲着被它寄生的生灵的声带,圣职者已经不止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了,三年的执行官生涯中,廷达罗斯不知道多少次目睹过上一课还理智清醒的生物沦为这种被疯狂主宰的怪物,将爪牙对准自己的亲友,这种被母神唾弃的怪物是那些邪恶最喜爱的手段。
没错,就像今天这匹战马一样,廷达罗斯的目光渐渐阴沉,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匹已经失去理智的凶兽向自己怒吼与咆哮,案头战马的身上现在只有被腐化之后的暴戾与疯狂,那真的就只是一头被疯狂与愤怒所驱使的扭曲凶兽。
圣光刺剑横在胸前,米迦勒之鹰架在持剑的左手之上,那是人类教廷标准的行进间作战姿态,适用于几乎所有的持有枪械作战的教廷战斗人员,维持这这样的行进间战斗姿态,圣职者向着赶往这里的教廷圣骑士快速的移动着,不仅仅是这样,在快速移动的同时,米迦勒之鹰的枪口也在不断喷射着火焰,在撞针的激发下,9mm秘银穿甲弹突破枪膛的束缚,以亚音速冲入战马的身体,在创口处留下冒着黑烟的疤痕,圣火在灼烧着魔物的身躯。
嘶吼,曾经是战马的扭曲怪物嘶吼着,逐渐失去形体的束缚,这头怪物正在突破战马形态的束缚,展露着自己真正的姿态,降临在这匹战马肉体上的怪物在通过嘶吼宣泄着深藏在自己深处的无穷无尽的怒火,股指的结构覆盖在这头凶兽身躯的每个位置,而后又是类似某种肉质延伸的东西在这怪物的身体各处生长。
圣光刺剑与那头怪物第一次接触,炽烈的圣光与怪物那拥有着骨骼质感的双爪接触,爆发出的是金属刀剑碰撞才会发出的刺耳声音,这说明这头怪物的骨质层拥有着足以匹敌合金刀剑的强度。
圣职者用米迦勒之鹰射断一根从侧面袭来的肉质触手,看着这头魔物冷笑,扭曲的魔物则同样报以嘶吼。
廷达罗斯的声音森冷无比,“不简单啊,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