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是个什么季节呢?春末,夏初。街边的树是绿了,却绿的不那么深,一阵阵的微风就能轻拂起微绿色的波浪。随波浪散落光斑,打在行人身上也能让人感到些许温热的感觉。街上,巷里,有光的地方,光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世界都散发着柔和的,舒适的,能让猫咪们蜷缩在一张垫子上睡一下午的光芒,在轻抚着你,诱惑着你。想让你一下一下的轻点着头,眯一眯眼睛,再将你和猫咪一起拉入那个朦胧而迷幻,看上去美好无比的世界。
不过,把课本扣在脑袋上的我似乎不这么觉得。
因为两周前,一个叫裕子的女孩进入了我的世界,让这世界泛起了些许不一样的颜色。回想起裕子还在医院的那几天,晚上睡觉时,我一闭上眼睛,就感觉能看到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倒不是说害怕,在菜市场那边买菜时,也见过不少现杀的鸡羊之类的,放血,剥皮,割肉,剔骨,鲜血淋淋的见多了,也不至于会被吓到惊慌失措。
怎么说那,可能只是放心不下,恩,一个无依无靠,还在昏迷的女孩子,放心不下而已。我不会承认那几天夜里不断的回想起那具带着鲜血还赤裸的身体而在心底里泛起的一点愧疚与自责。
还记得那个时候,医院里好像自然而然的把我当成了裕子的家人,毕竟哪有送到医院后,还不停来看望,连医药费都付了,都没用医保卡!不是亲人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刻意去反驳,医生理所当然的在手术后询问过我这个“家人”脑后的插槽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像大叔来过后,就不在问了。
“...张...成......张成.......张成!张成!!”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我,好像带着一丝愤怒的感觉,我动了下脑袋,课本就从头上滑下来了,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手指甲上,手指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我一下精神了起来。“嘶~”我嘴里喊着手指看向讲台,老班那双细小的眼睛,透过都圆框眼镜能看出快冒出火来了。“张成!给我出去!为什么你自己清楚!是一次两次了吗!你到这来是干嘛的自己都不明白吗!这样下去你以后能干嘛!........”我心里明白,我要是不出去,老班肯定不会停下。我小心的站起身,挪开板凳,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要不老班一会又没完没了了,我无所谓,耽误别人学习就不好了。有时候我倒是挺想试试,我不出去,老班能在上边说多久,不过要是真那样,估计全班都要针对我了,现在班上的人虽然还不至于敌视我,但大多数人也都在疏远我。晃了晃感觉还有点沉沉的脑子,在桌子上拿起课本,又拿了只笔,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我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挺静匿的,没有下课时学生们的那些吵杂的声音,只有附近几个教室里传来教师们洪亮,中气十足的讲课声。
“站在门口听课!醒完神回去位置继续上课!我让你出去是让你清醒不是让你出去玩!”老班突然从前门探出身,皱着眉头说道。我赶紧点了点头,“是,老师,我知道了。”我看着老班转身回去继续写板书,翘了翘眉。“哎,老班人挺好,可惜摊上了我这么个学生。”我小声地嘀咕着,拿笔挠了下后脑勺,没办法,站着听吧,至少我还做不到站着睡。
我咬着笔,靠在后门的门框上,百无聊赖的听着老班的声音穿耳而过,这么有磁性的声音居然让站着的我又有了点困意。
“喂!同学,这是高三二班吧”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感觉好像百灵鸟一样,“唧唧唧?”这一下到让我瞬间没了瞌睡感,“嗯?”我扭过头,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危机感。一名金发大波浪的妹子站在我的身后,微微前倾着身子一脸微笑的等待着我的回答。“额,上…上面有班牌”我伸手指了指身后门梁上的班牌,然后有些发憷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女生。
一副完全不是亚裔人种的面庞,让我想起了昨天大叔说的CIA啊CIA啊CIA啊什么的,请不要说我什么疑神疑鬼,因为在我有限的常识中,没人愿意往着这种七八线的小城市跑,前几年可是差点评上贫困县啊!更不用说什么老外了,你稍微染个发都能跑出去当贵族了,就别说这种跟科教片上的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的大金发,金的都发白了,这是那种十块钱的理发店能染出来的效果吗,还有那大眼睛,高鼻梁,白血病一样的皮肤还有点泛红。恩,就是我印象中欧美人都是大嘴巴的印象好像改变了点,因为眼前的少女的嘴给我的感觉有点小巧的感觉,和我看的科教片的上有点不同。跟我相符的身高,不用刻意低头,稍微向下移动目光就能看到。哦,对了,还有一处与年龄相当不服的脂肪堆,感觉比科教片上的都夸张,裕子的就好像差的远了。啊!心如止水,阿弥陀佛!之所以用这样的词语,是因为我是一名具有良好品质的共青团团员,虽然忘了什么时候入的,但既然入团了,就必须要做到严于律己!用健康,和谐的词汇语句来对她人进行描述。
“嘿,hello,hello!在听吗?”从未见过老外的我被惊吓了一下,绝不是被美色所诱惑什么的,回过神的我看到眼前晃来晃去的小白手,恩,怎么描述那?羊脂玉?抱歉,我没见过那么贵的东西。羊脂到见过不少。“how are you?”
“yes!I am fine,thank you!”还微微愣神的我听到问答后,不禁脱口而出。十二年来的教育,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威力。妈妈!您那英语从未及过格的儿子跟外国人来了一次堪称教科书式的对话!少女听到我的回答,便收回了羊脂一样的小白手,掐着腰,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在说,很.高.兴.见.到.你!”说罢,又伸出了右手,“今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多关照,是…这么说吧?”“同班?同学?”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字眼。“张成!”就在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时,老班的声音就打断了这次短暂的……邂逅?“都站出去了,还不好好听课!又在干什么!”说着老班把教本往讲台上一摔,快步的向我走来。“完蛋了”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之后老班过来后先对着我批了一顿,“你想干什么?不好好听课你想干什么?……”直到我因为躲老班四处飞溅的吐沫侧了下身子,才发现我身后被吓到了的金发大波浪少女。因为低着头,我不看清老班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从老班温和下来的语气,明显老班也知道了刚才我“不好好听课的原因”,但老班并不打算放过我,留下一句“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便又一次把我留在门外,把少女带进教室去做自我介绍去了。“大家好,我叫罗……”班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渐渐的被我忽略了,大概平时养出来的习惯,从讲台上传来的声音不管好不好听,总能让我下意识的忽略掉。我自己一人留在走廊里,倒是给我留了一点肆意瞎想的空间。
然后,我那容量不大的小脑袋瓜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帮家伙连人都敢随便抓去做实验,还在乎我一小屁民的命?还有这个女孩,居然厉害到仅仅靠一堆骷髅上的脂肪就让我忽略了她汉语说的如此之好的事实,看来她有这种的迷惑她人的能力,还有她能把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练到这种程度,其他本事也怎么可能弱!
怎么办?妈妈从小就教给我们,有困难,找民警。我帮他们看人,免费的管吃管住,百二十平的小屋,租出去一个月也得两千多吧,不给我报销补助就算了,毕竟漂亮妹子,但他们最起码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吧?说走就走。“骆天,骆天!”我拿笔悄悄的捅了捅靠门做的同学,把课本和笔递给他,“一会下课帮我放回去,谢了!”骆天回过头,看了看我,“给我介绍认识下罗福娜”“罗福娜,好土的名字谁啊?”“你不知道?”骆天沉默的一下,推了下眼镜,“就是讲台上站着的那个女生,也是刚才和你聊天的那个女生。罗福娜是她自己起的中国名,好像跟她的名字谐音。介绍我认识!”“我不认识她,真的,她刚才只是找我认认那个班,帮个忙,谢了啊”我匆匆的把东西塞给他,转身就想偷偷开溜。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教室里传来骆天洪亮的声音“老师,张成要翘课!他还把课本给我,让我帮他放回去!”
喔哦哦哦哦!日哦!这个【哔】!【哔】!【哔】!叛徒!骆天!别让我单独看见你!!!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老班的声音,我腿脚麻利的翻墙越塔就这样出了学校。走吧,该去找那帮搞传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