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但两位美人从生到死的惨嚎却不可避免的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鲜血、残肢、哀鸣以及那张狰狞的脸
她在想自己刚刚的表情是不是也很狰狞
这就像一块勉强愈合的伤疤,就在刚刚又被她自己撕开,其中奔涌而出的恐惧只用了一瞬间便把她整个吞没。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在情急下灌注的内力对普通人的杀伤力竟然如此可怕。
在意识到自己灭杀生命的时候,陡然出现的厌恶感以及自身压力巨大的令她作呕。
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似乎好了许多。
站起身觉得腿还有点软,但已经不用再偎着马了,随手把缰绳缠在磨推上,走近了些就看到尸体那缺少了眼球的眼眶中浓稠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出,而另一只爆突的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盯向这边。
“咕噜”
喉咙发出了紧张的吞咽声,她转身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依旧是那条沾染了人命的马鞭在空中挥动炸出爆响,马儿应声反应尥开四蹄向镇外狂奔。
她决定逃跑。
虽然死的看起来似乎是个无赖,但依着大魏的律历杀人是要偿命的,虽说杀了人可以交钱换命,但自己的身处妓籍,拿钱换命规则对自己这种贱户并不实行,要是真被抓到了,自己想活命就要透露神武营的身份,但如果在这败露了行迹,干爹放自己逃离也就彻底失败了。
锦绣打了个寒颤
她不想死,她的这辈子才刚刚开始,她不要再入一次阴曹地府,她想活下去,不管过的怎么样,她想好好的生活在这世界上——哪怕是做妓女!
策马奔腾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马儿要缓口气,也就停了下来。
视野中尽是荒草灌木,远处却有一道亮晶晶的反光,牵着马过去看果然是条小河,顺着河往远处看隐约见得到袅袅炊烟随风而起。
村落在一个落差的下游,看起来不是很远,刚刚应该是因为地势落差没能注意到。
定下心神,取出自己的水囊想要灌满,却发现刚刚自己只收回了水囊,塞子却因为逃的慌忙没捡回来。
想了想取出一块绸巾,打上几个结按在水囊口上勉强代替,让马歇了会就牵着向下游走去了。
……
正殿
天子高坐
但殿中却无群臣
就连那往日里的太监都没了身影,偌大的殿堂里只有当今天子以及一个旁侍。
“这位白先生几天前就进了宫门”声音虽然老迈但依旧带着点厚实的嗓音,先是说了半句,顿了顿才街上后半句:“晾了他几日直到今日才见他,是否……不妥”
侍立在侧的那人弓腰行礼回道:“陛下多虑了,白朽虽然凶名在外,但其人倒不难相处,臣曾在他面前提过宫里的规矩,他还问了些具体的。这是位规矩人,只要规矩不过分他都乐意照做。”
“可他是白朽啊,杀人千千万的白朽万一发怒,没人能拦他啊……”
“陛下放心,白朽这人微臣熟知他心性,若是他自己等不及,必定会先来找微臣讲明,他不来找也就是说他不在乎等。”
“哦?”当今天子挑起白花花的眉:“他怎么能找到你?”
“陛下”侍立在侧的人上前迈出半步,从阴影中步到了光亮中:“您莫忘了,那人想找谁,谁还能躲掉不成”
“嗯……海之啊,朕当真想不明了,你究竟是怎么与这般人物攀上的交情”
“陛下,这个,海之也是不知啊”
“又来这套……”
君臣二人续着话就见殿门外远远地,仪鸾司的方谨正引着某白姓人士向这边走来,年逾八旬的老皇帝连忙整了衣冠绷直脊背。
不方片刻白朽就踏进了正殿的大门。
引着人来的方指挥使告退关门,双方这才开始对话。
“……”
“……”
两人看起来似乎都有些拘束。
毕竟是江湖人士,最终还是白朽先开了腔:
“吃了吗?”
“噗”皇上!皇上绷住啊!皇上!严肃的形象要崩塌了啊皇上!
也许是觉得拿一个八十多的老家伙逗乐的行为有点不太道德,白朽还是先说了正题:“找我什么事儿?”
老皇帝的表情说明他觉得这样点明正题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于是乎他看向一边的苏海之,发现对方正在憋笑……
老皇帝突然觉得自己这么紧张正经的有点荒唐,也想笑
他没憋住
……
谈话的时间颇长
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下,最后还开开心心的喝了两杯酒,在老白同志的要求下还吃了顿皇宫的“御宴”
最终留下干巴巴的“好吃”二字的评价后,白朽便离去与夜幕中。
老皇帝看着大开的门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可一端起来就被一边陪酒的苏海劝下了
“海之啊“老皇帝似乎有些微醺,但似乎还透着清醒,可下面的话就让苏海觉得皇上应该是醉了:
“你说这大魏朝,不会断在朕的手里吧”
“陛下喝醉了”
“嗯”长长的鼻音后,一声叹息的轻飘飘的落下:
“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