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蠕动着。
期间夹杂着谁的摸索,叶不耐地拍了拍,但手上滑腻的肌肤触感让他神经紧绷。大爷这么热情吗?对初次上门的客人送上特殊服务,考虑到长途旅行的疲惫与枯燥,所以特意安排的发泄手段?关于这个请容许他拒绝,毕竟他才满十八周岁不久,心理上还是个纯纯的未成年,尚未有如此斑驳的欲望涌现。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有什么东西想从嘴巴里钻进来,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叶的力量,就算不是顶尖,他的牙齿也足以巩固起坚不可摧的防线。上个世界被不良的一腔热血淋了个满身,叶的承受能力已经极大的提升了,他甚至嚼了嚼,不怎么好吃的感觉。
等等......他在吃什么东西?
叶一把将在自己脸上爬来爬去的阴影甩开,凭借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能力,看见的是满房子长得像小龙虾的虫子。叶的脸色开始不妙了,幸好在叶的皮肤上还附有一层保护,他才免于接受被玷污的命运。
是的,被虫子玷污,简直是噩梦中的惨剧之一。
“呸——”叶这才想起自己嘴里支离破碎的虫子尸体,慌忙将它吐了出来,吐的时候还用舌头舔到一点酸涩的味道,难以形容的恶心,不过似乎有点补?这里面应该也有点什么奇怪能力吧,反正神性躯体的适应力开始触发了,多了几条奇怪的筋络。
筋络还在疯狂地膨胀着。
唉,似乎有点搞头。
虫子很弱,但这不是关键,蚁群战术其实很有威慑力,只不过叶对它们存在位阶上的压制。这些虫子应该是被豢养的,虫子寄托着满满的饲养员的野望,在野兽般的渴求情绪之后,这种野望又有着奇异的高洁,如同野吕濑玄一的那把剪刀一样。
但是不够,和野吕濑玄一改变世界的愿望相比,这次诉求的档次就低了好多。可无需档次,诉求蕴含的力量已经十分惊人,很难想象有谁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叶这才发觉,自己终究是变强了。
这些虫子还在徒劳地企图啃噬着,尽管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防线,这些虫子仍旧乐此不疲。叶放开气息任由它们行动,整个房间里的虫子都暴动了,它们很愚蠢,注定要赴一场走向死亡的血肉欢宴。
叶同时也沉醉在这股无法形容的愉悦之中,虫群大量涌向他,又大量死亡,朝圣般的厮杀为他贡献了大量未知的力量。他是不是完成了谁本来应该完成的任务啊?果然如此,在充斥虫子爆浆血肉的房间,他脸色发窘地提起一个被血肉模糊的小女孩。
不只是虫子的血肉,全身上下逃过一劫的,大概也就是清秀的脸蛋了。一种未知的力量正在修复她身体上的损伤,至于心理上,应该是一辈子阴影的程度了。
连隐私的地方也......叶承认自己已经出离愤怒了。
其实他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有着极高的容忍度,因为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如履薄冰,在得到世界准确的反馈之前,他是拒绝直接参与重大事件中去的。但此时此刻的他愤怒不已,这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而已。
又是野吕濑玄一般的对手,叶恨恨抿嘴,这就是你们犯下如此罪行的理由吗?为了所谓的悲愿?踩着地下室的阶梯踹开房门,背着幼小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被这么对待吗?
“告诉我你的名字,死老头,在死去之前,我特许你在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痕迹。”
“老朽名为间桐脏砚,异国的强者哟,不如就此离去如何?”
叶的眼睛开始闪烁起复杂斑斓的光,随着他的凝神,此人的履历亦开始不断地翻篇向前。从此处开始前推五百年,奇怪的仪式,驱使着英雄的污秽造物,都开始随着涌现的情报一一展现。他的眼睛有这么强势吗?这双眼睛能获得如此多的情报吗?不,是世界本身在向它传递信息,告诫他一些不要轻易触碰的领域。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本部的精英伤亡率如此之高,下属的穿越者却近乎毫无损伤了。覆盖于世界之上的甜腻在穿越者看来是蛋糕,在他们面前却是致命的毒药。世界的运转不在世界手中,抑制力?根源?无法理解的东西。
魔术师,自诩高贵的可怜家伙们。
使役英雄的令咒本就是玷污英雄的存在,对人类的历史毫无敬畏之心,难怪本部在这里这么吃亏。力量来自于集体无意识力的本部,对集体毫无敬畏之心的非主流世界,难怪会被称作坟场,原来缘由都在这里吗?
“我拒绝,老头,难得有一个合适的据点,当然要堂堂正正地夺取下来。而且,我看你很不爽啊,哦,不对,不是你,是你们。”
轻蔑的眼光扫视低下头的男子,刚刚他来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请您离去吧。”间桐脏砚尚未发话,男子倒是跪下来了,这个男子叫间桐雁夜,驱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是恐惧,同时他心里存在着对叶的不满。了解得越多,叶就越强,叶正在极其迅速地积累力量,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
即便背后女孩心脏那里的虫子正在嗡嗡地吵闹着。
“阁下应该知道,您是没办法照顾好小樱的,您只是一位无依无靠的旅人,根本不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若阁下坚持这么做的话,不仅是我们,小樱的父母也会找到您,这时候您跑的掉吗?还请您好好考虑一下。”
“哦?如果我坚持呢?而且,说得好像你们照顾好她了一样。”
叶反而乐了,虽然在笑,但他的心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杀机。
“我可以的,我能够照顾好她!”
“不用了,我其实在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跑不掉了。只要在这里把你们杀人灭口,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对吗?那边的虫子聚合体先生?”
脚上已经被绑上了水组成的锁链,锁链在吸收叶的力量,不过一直没有拉扯开。真正的杀机是在背后,而女孩的身体似乎被谁接管了,死死地禁锢住了他。
“具有吸收能力的水,真是有够恶心的搭配......不过还是无用!区区由人使役的恶心虫子,根本无法突破我的防线,至少你豢养的不行。”
叶感觉自己此刻一定无比闪耀,他是如此强大,这个老头再活五百年也拿他没有办法。“触之即死”,这样的手段也能施展,只需要一点点情报就可以做到。
“只是个凡人而已,你知道上个世界我在和哪些人交战吗?那可是八个有资质者,八个能够独立思考,力量还都不错的‘阿赖耶’。”
“能够吸收力量的水?就连流动的冰河,我可都已经见识过了。”
叶突然开口,在这样的他面前得到死亡,对于他间桐脏砚来说,已经是荣耀的落幕了。
“冬之圣女...羽斯缇萨...爱因兹贝伦...天之杯......”
这个人在死前呢喃着,像是将死之鱼做着最后的挣扎,世界的信息在不断地传递,比叶恶补的历史知识还要精确。
没有唤醒他丢失的记忆,这大概是他最后的慈悲吧,玛奇里·佐尔根......这个名字对死者来说,大概是最刻骨铭心的痛苦。有什么比一个正义的人最终走向彼端更加值得哀悼的事情呢?没有了,所以叶不想开口,没必要给死者增添额外的痛苦了。
“你...终究当不了殉道者啊。”
叶则根本没有正义,于是他又沉默了,收起了难听的笑声。
“废绝一切的恶...用无尽的寿命来到达根源......是达不到的目标,所以要成就第三法不老不死,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间。哦,并不只是如此,你还要把那个圣女解救出来,尽管你特别讨厌她?呐,你看,这就是人心的脆弱啊。”
“恶是人类的业,就算是你,也不够资格站在天平的另一端。”
叶蹲下身,同时目露尊敬与讥讽,将虫子的血肉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