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在天上渴望信仰,恶魔在地下等待救赎。
人立于中,不假外物,奉己者生,尊他者死。
叶便降临在这片腐朽的世界。
上司带他去领略了组织的核心机密之一,作为下属,叶自然不能对其好意无动于衷。当即便信誓旦旦要为领导建立功勋,但小丑只是笑,并未作答。
小丑并不是一个渴望被尊重的人。
于是乎叶再次走到老地方,漂亮话谁都会说,拿出成绩才是最实在的。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令他挂牵的是,贯彻自己道路的感觉。
他找不到比这更奇妙的经历了。
大抵这就是愉悦吧,超越了以往他所认知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比起这个来说都是寂寥无味。要得到它,要得到它!自从加入这场计划之后,这样的嘶吼每日都在他的心灵深处回响,他被众人认可,也攫取了难以描述的满足感。
若工作的报酬是这个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这样纯粹的满足感,这里的气氛则让叶感到厌恶,像是甜品在发腻,世界的呼吸令人骨骼也快要松软。世界扭曲,就连血腥的东西也都藕断丝连着,他讨厌这种,也许是同类相斥,他讨厌罪孽有一天也变高雅。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需要为自己找一个住处了,尽管他启程前恶补了一部分知识,但很多东西是无法预料的,比如这里到底是不是冬木市。而更有趣的是,不同以往,这次他是来找茬的,名义上他的行动是休假旅行,实际上呢,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开始闭上眼睛感知天空,还有大地。
上个世界学到的,直接连接狄拉克之海的方法,这并没有什么坏处,就算得不到信息,至少也能确定这里是否是灵长类主宰的世界。他对自己的权限很有自信,在上一个世界中,他学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但他的眼睛开始流血了。
和不知名的存在对拼了一记,尽管在地位上叶隐隐高出一截,但力量上的差距依旧让他受到了损伤。面对乘胜追击的对手,叶咬咬牙用出最后的手段,他要沸腾意识海的一部分,把动荡化作力量,以此求得生机。
敌人停下了,看来是有所顾忌。
无论如何,他是有资质者,是指引过集体无意识力的存在。
集体无意识力就是这里的“阿赖耶”,所以他也理应是“阿赖耶”的引导者。
不过很显然,这里不顾及他的面子,狄拉克之海是死物,而这里的阿赖耶已经具备本能反应。他没有料到这手,他在恶补资料的时候,全关注出现过的历史名人去了。况且这样也只是记下了大致的经历,走世界要卡时间,一秒钟都不能少。
他大概可以到图书馆去投宿,消弭一下存在感,找个能睡觉的地方。那个不知名的对手有忌惮的东西,这就是机会,可以套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大雪正在飘飞,把他整个人都染成雪白。
雪让他抬脚都变得很困难,叶不喜欢下雪,很麻烦,很重。他平时不会展现出自己已然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他在模拟自己仍是个凡人。感觉还不错,只是偶尔踢开的厚厚一层雪正在嘲笑他,伴着沙沙的声响,和脚底冰凉的触感。
上个世界,如果是上个世界的话,他现在应该正被超乎寻常的危机感驱使着,发疯似的搜集情报吧。不过现在不会了,毕竟他是在休假嘛,笑。
越搜集情报,就越会深陷世界的陷阱之中,成为被不知名力量控制,却毫无察觉的棋子。叶现在要为自己而活了,特别是他亲手做出恶行之后。
反正都是作恶,他还是倾向于为自己而作恶。
不然他不就是炮灰吗?这可是最糟糕的事态。
由于不是以工作的身份外出活动,所以得不到庇护,叶同时不敢有什么大的行动,刚刚他隐约感知到许多地位比他要低,但力量却完全压制他的存在,难免就存在几个能越过阶位伤到他的天才。
这个世界是有召唤小弟围殴的先例的。
这是前辈血与泪的教训。
虽然不是初始的源代码世界,但在“遂愿”,或是“不共戴天”的强烈羁绊下,从这些山寨品身上也能向源代码世界传递信息,正因如此,叶才能在上个世界诱导出岸本绫濑。但只要不是推动世界进程的重要人物,其他的倒是无所谓,没有了岸本绫濑,还可以出现山本绫濑、渡边绫濑、天草绫濑等等一系列替代人物。
但听说这个世界似乎个个是主角?
这可让叶感到害怕了,要赶快找到藏身处才行。
“嗯,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从外面看起来不像是荒废的,但不管叶怎么感知,这里都毫无人气。嗯,顺带一提,人气就是人性的气味,并不是偶像团体人多人少的那个东西。
叶没有很清晰地闻到人性的气味。
是有那么一点啦,若隐若现分辨很困难。
日本是可以购买土地的国家,所以这座房子怎么样,其实跟叶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整个城市只有这一个地方没人气,那边的教堂总感觉鬼鬼的,还是不进入比较好一点。
叶一向认为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避免人心太复杂的地方,就能得到轻松自在。他这次就是来探个路,这里可是新人指南里介绍的著名两极分化地区。对穿越者很友好,有近百年的赊账期限,对他们很残忍,经常会遇到莫名其妙的死伤。
这就是机会,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砰——砰——砰——”
开门的是一个男子,“我是来......”,话还没出口,门就狠狠地关闭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打开,这次开门的是一个老头,长得很奇怪。
长得像外星人,美国那边画的那种。
“欢迎,你不是本地人吧,我没见过你。”
难道意外的是个好人?本来时间就紧迫,时空旅行的压力更是让叶遗忘了一些东西,是他判定不重要的记忆。现在他是对这个老头全无印象,但长得很奇怪,内在其实是个好人的大爷,这似乎是比较通用的设定啊。
回过神来他就在屋子里了,老头脸上笑得很热情,叶觉得自己也该回报一下才对。另一个男人倒是恶狠狠的,是儿子吗?大爷还真是倒霉。
“我是来投宿的,初到这里,希望能够在这里过一晚。”越复杂的人,身上的气息就越难闻,叶在这间屋子里,居然没闻到这样的味道。
“一个很善良的大爷,和他穷凶极恶的儿子?”
叶这样进行初次猜想。
“喂,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听起来像是威胁,但这并不被他放在心上,前方的老头饶有深意地看了男子一眼,男子便咬着牙不说话了。这下好像又不怎么对劲了,看来应该有隐情?不过还是先把睡觉问题解决再说。
毫无情报的空白状态,行动根本没法进行。
“烦死了,烦死了!”叶挠挠头,明早再思考对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