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垂,林羡余等人在镇中寻了间客栈,要了三间房,因为人流众多,所以三间房都并不挨着。林羡余刚转身想和淮渊说话让她挑选,却见她面无表情擦身而过。
看起来淮渊果真是生气了啊。
看着淮渊抱着剑向最偏远的房间走去,打开门后回身也不瞧了她一眼,猛地甩上门,整个楼都被门震的抖了一抖。看着紧阖的房门,林羡余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果然这孩子对她的依赖太强,小时候还是乖巧,如今是占有欲也越来越强,稍与他人走的近些,便会不开心,不过这次发这么大脾气还是头一次,果然,还是教导思华一下,不要这么做为好,也莫让淮渊学上。
这般想着,她转身对紧随身后的思华低语道,“先来我房间,我有事情和你说。”
本来天色也不晚,思华还想找借口与师姐多相处一会,现在听见这话,赶忙点头答应,双目含笑,那模样不像个清修之人,倒像是养在深闺天真烂漫又不愚昧盲顺的世家小姐。
“师姐,你找我来何事?”思华见着林羡余不开口,便替她开口问道。
“可是师姐与我都是女子啊。”
“...”是啊,可是之前我不是啊!
林羡余沉默了一下,又紧接着开口,“虽说你我都是女子,但是这种行为本是应该亲密的两人之间的做法。”
“...我不喜吃东西。”
“所以我只给师姐半颗啊。”
“......我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
思华在才收起软钉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闭关太久,师姐与我生分了,本想着和师姐好好相处一下,没想到倒是引起师姐的不适了,既然是师姐不喜欢在外面吃,那倒是我的错了,以后我不会了,师姐莫要生气。”
林羡余脸色方好些,摇了摇头。
思华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师姐不是第一次下山吗,还是做任务的时候偷偷的自己出来玩了不带着师妹,感觉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呢、”
“师尊给的啊。”思华又是一笑,林羡余发现她有每次说话前都会笑一下的习惯,给人很舒适很温和的感觉,“师尊也知道你不会很在意这回事,就先给我了,若是你在走之前问师尊的话,师尊会给师姐的,不过,如今师姐也只能带着我走了。不能丢下我和小师侄跑了哦。”
她又癫了颠袋子,“还有银票和碎银呢。”
林羡余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动物叫声,正是从淮渊房间那边传来的,林羡余和思华同时起身,飞快地向淮渊那里跑去。
猛地推开门,便见着窗户大开,淮渊小小的身子陷在床里,面色苍白,紧闭双眼,头发散乱的披在身上,白色道袍的胸口处有着一滩猩红血迹,姿势有点扭曲,看起来是昏迷之前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因为仙缘的原因淮渊虽然接近门槛但还未筑基,且是剑修,但是她也是极为优秀的剑修,如今还未反抗便被击昏,可见凶手的修为定是极高的。
林羡余用灵力探了探她的经脉,有些紊乱但是伤处不大,却不知为何精神却很稀薄。林羡余害怕是有魔修吸食了淮渊的灵魄,不敢耽误,起身对着思华说道。
“我去看看,你刚刚结丹,不可受伤,就不要跟着去了。在这里好好照顾淮渊。”
林羡余语速极快的说完了,看着思华点了点头,便飞身遁了出去,顺着屋中残留的气息飞速前进着。
关心则乱,思华站在床边看着淮渊,含笑的眼睛在淮渊身上扫视着。
明明是很明显的,虽然淮渊道袍上有些血迹,但是却没有破,唇角处也是很干净的,一看便知这并不是她的血,虽说精神薄弱但是并没有灵力溢出或者被魔气沾染的气息,况且她二人就在不远处的房间,不可能对于魔修近身也不知情。不过师姐此时只是知道她的徒弟受伤了,又怎么会注意这些呢?
思华的眼睑下垂了些,使得她明亮的眼睛也暗了下来。手上运转灵力,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淮渊未来之前,林羡余与她的关系最是亲密,灵姜虽然也缠着林羡余,本身却是个傻瓜,甚至不需要担心她,但是自从林羡余收了淮渊做徒弟,性情虽然改变很多了,但是处处围着淮渊转,她也正忙着修炼,所以师姐与她的关系就渐渐冷淡了。
就算是本想着一步一步来,林羡余从下便在宗门中,虽然明山派并不是更为正统的钟吕一派,摒弃七情六欲,但是林羡余一心想着修炼,对于这种感情很是陌生,自己搞不懂也会羞恼于别人点破,若是直接告诉她恐怕会适得其反,她想着让林羡余熟悉有她的生活,也便习惯和她在一起,以前又不是没有同一个筷箸吃饭,现在这般抵触,都是因为淮渊吧。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黑夜之中,淮渊睁开她鲜红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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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的视野中看到一个忽现忽灭的身影。一个白衣女子飞快的前冲着,黑色的发丝在白色衣裙上一掀一落,林羡余捏了法诀,一道道水剑带着凌风刺向那女子的小腿。
若是不低挡住,恐怕会刺穿小腿,那女子无法,只能一个旋身躲开水剑,这一耽误,林羡余已经逼到身前。
“铛”
一声脆响,那女子的手做爪状,接住了林羡余紧随而至的长剑。身形一闪,出现林羡余身后,轻佻的勾了勾林羡余的头发,在她耳旁笑道。
“我再如何受伤,也不会在金丹修士手中陨落哦小妹妹,想要杀了我,恐怕会把自己搭进去哦。”
林羡余觉着自己被这声尾音上扬婉转又有些浮夸的声音劈到了,皱着眉头,虚空踏出一步,知道自己的现在的修为若是没有代价是打不过她的,便冷静下来盯着她瞧。
那女子比她的眼神盯的一愣,又突然大笑出来,看她放松的样子想来也是没将林羡余放在眼里。
林羡余第一次对自己的修为感到烦躁。
等那女子笑够了,摸了摸眼睛,喘气不匀道:“你这丫头的眼神也不似平常女子,竟比那些男子也有趣许多。”
她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警戒的林羡余,“今日本想吃一顿大餐,大餐没吃成反而受了伤,今日便让你来做开胃小菜吧。”
看着她飘然而至的白色身影,林羡余一惊向后退去,却见眼前已经没了那女子的身形,紧接着她后退的动作一滞,跌入到一个满是馨香的怀抱中,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被搭住生杀大脉的林羡余突然想起来,她还没问她对淮渊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