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迎面抚来。
夏亚坐在雪山顶,周围都是纯白色,通透,无尽的白色,蔓延到视野尽头的纯白。
他叼着烟,呼出缥缈的白。
“氧气含量极低,如果你没有经过那几场连续的死战,你大概已经晕过去了吧。”他看着不远处屹立在风雪中的男孩,他穿着整齐的红袍,在风中分割着气流。
“……”男孩没有回应,只是一心一意操演着剑。
“……”夏亚点头,没回应他,这还好,不会因为一点事情就分心。
这里,迦勒底所在的环境,就是极限地域,处于人类生理承受极限的边缘,就像他说的,如果士郎没有经历那几场和英灵对敌的死战,他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他叼着烟,肺里充满了冰冷的气流和消失在魔力流的尼古丁。
“喂!别学我和切嗣!不要抽烟!”他咬着烟,含糊不清地大声喊。
士郎停下动作,剑刃在风中散去,他扭过头,头发里夹着厚厚一堆雪,他吸吸鼻子:“夏亚老师!风太大了!你能大声点吗?”
“我说!别抽烟!不要学我和切嗣!”夏亚摘下最后一截烟,用手搓散,又从大衣里捏出一根。
“……知道了!”士郎应答,他看看周围:“快到饭点了!我先回去做饭!你呢!?”
“我再待会。”夏亚点点头,雪花扑在他脸上,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想喝点酒……”夏亚叼着烟,裹着大衣耸耸肩。
——
仔细想想——我被很多人暴打过呢。
……怎么突然想到这么没有深度的事情了……
夏亚叼着烟,萧瑟地发着抖。
某氪星人,某群赛亚人,某个秃子……
夏亚吸吸鼻子,还有盖亚……让他受折磨最大的就是她。
我恨盖亚,她一直,一直欺骗我,一直利用我,就连我悔恨一生的悲剧也是遭她算计,666个世界的罪孽,着痛苦让我无法死去,直到我罪孽奉还的那一天,或是某一天被一个无限强大的存在碾成破碎的尘埃,我指不定真的会死。
我不擅长拯救世界。
真的。
我也曾想过成为英雄……不,在某些人眼中我早已是英雄了,但是却不是大多数人仰慕的那种,他们希望的是一个有着披风的男人,可以只手拯救世界,接着对所有人露出宽慰的微笑,就是……像是卡尔·艾尔那样的家伙。
但是我只想保护别人,就像是最伟大的人那样,他们的心也是留给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的。
每次……我都做出的选择。
因为家人关系,我毁掉了666个世界,让世界树蜿蜒的枝叶枯萎殆尽。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被盖亚留在了灰烬里,看着那些世界里的每一个人奋斗到最后一束光消失,奋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其中也包括我的孩子,这世界历史中仅有的继承我一切的人们流光最后的鲜血,变成枯白燃烧的尸体。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这是我的罪。
在灰烬里,那一切都消失了,全部,全部。
我甚至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脸。
之后?之后就是……听从盖亚的指示,在世界间旅行,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跳跃,流窜……如果你改变一段时间,那么你就需要无数次,无数次去干涉它,免得它变成你所不知道的一切……就算只是一秒的差错也会导致一切的崩溃。
我已经见过了灰烬,所以……这段人理,我会尽我所能——
至少要拯救那个幕后黑手,让他不至于落入我的老路。
——
“你是个英雄,是个善良的人。”男声响起。
“Fuckoff……”夏亚叼着烟,对那个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竖起中指。
“说了滚开啦……(I say fuckoff……)”夏亚吐掉烟,给自己再点上一根。
“你很讨厌与我对话?为什么?”光耀过去光耀未来的英雄不解地问。
“也许因为你曾经把我浑身的206根骨头全部打碎,这个理由你喜欢吗。”夏亚吸吸鼻子,叼着烟一脸不耐。
“喔噢……但那也不是并非出自我心,你知道,你当时就是个混账,虽然我很感谢你插手我和毁灭日的战斗并救了我一命,但是你之后展现出的品德可实在让人……”这个留着漂亮发型的方脸男人耸耸肩,紧身衣下雄挺的肌肉如山峦般起伏。
“……”夏亚懒得理他。
“我已经道歉了,至少我展示出了比你当时要高尚许多的礼仪?”男人歪头。
“抱歉我的偶像是约翰·康斯坦丁。”夏亚叼着烟躺进雪地,闭上眼睛。
“……”男人努努嘴。“所以你打算拯救这个世界?”
“嗯啊,差不多吧。”夏亚闭着眼应答。
“……你已经变了,你高尚地像是一位神明,你一直如此,你只是失去太多了,一直走在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上,这模糊了你自己的双眼,你的内心无比高贵,你一直都能展现出这慈悲,高贵的一面,从最初到最后,你一直如此。”这个男人说。
“嗯。”夏亚不想再听他扯淡。
“……”男人笑着摇摇头:“Bye”
“So long”夏亚闭着眼,呼出烟雾。
吱呀声。
盖着厚厚一层雪的封门被推开,裹着厚厚衣服的女孩遮着雪不让自己的眼镜被糊住:“夏亚先生!不要再自言自语啦!已经快过午餐的时间了!马上就是山上雪最大的时候咯!快点回来吧!”
“知道了。”夏亚应了声,吐掉烟。
——
“……”夏亚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冷静地把手伸向口袋,却被玛修一把拍开。
“夏亚先生!迦勒底禁止吸烟!”女孩义正言辞。
“对不起对不起……”夏亚只好道歉。
他看见了一个怪物——他们都看见了那个怪物。
它用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速度横扫着桌子,贪婪地吞噬着桌上出现的任何可以下胃的食物,它大量,大量摄取着食物,即使是那个医生也停止了对网络AI偶像的发春,紧紧抱着自己的花团子一边警惕地注视着那个五星的怪物。
“这家伙……真的是Saber吗?而不是什么Berserker之类的……”奥尔加玛丽看着这个颠覆了她对于历史还有英灵认知的从者,捂着眉头为迦勒底的开销狠狠地抹了把泪。
“她是Eater。”夏亚吸吸鼻子,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
“我跟你们说啊,在凯尔特那个使用香料还没有被发现的时代,有一次烤了一整只野猪,加了百里香,本来是打算吃剩下的部分用来吸引别的猎物的,结果到最后剩下的东西只剩下干瘪的眼珠还有猪牙,她连骨头都嚼碎吞下去了,那时候她的吃相才真正配得上龙种这个称呼……”夏亚侃侃而谈。
“求求你不要说了!”那个Eater……Saber一边制止着这个曾经被她称作老师的人毁坏她的形象一边自毁形象着。
“吃饱了吗?Saber?”那个系着红色头巾穿着围裙的男孩从厨房里探出头,莫名其妙带着一脸幸福:“别吃这么快,别着急别着急,仓库里还有一点食物哦!”
好嘛,仓库里只剩一点食物了。
夏亚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住嘴吧Saber,不然我就接着爆你糗事了,梅林可和我说了很多哦。”
“……唔。”Saber一边咀嚼一边皱着眉头点点头。
夏亚摸摸上唇,看看周围人,奥尔加玛丽所长一脸幻灭,藤丸君冷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饭,但是他的手在抖,医生重新投身入那台笔电,玛修凑上去对着有着女孩名字的男孩前辈长前辈短地嘘寒问暖。
他耸耸肩:“这里有谁能陪我喝一杯吗?”
奥尔加玛丽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们迦勒底没有酒水储备哦,一切食物都是为了必要储备以及人员供应,果汁也是为了补充维生素而提供的,酒水那种东西没有哦。”
“噢。”夏亚点头,打了个响指,一只玻璃瓶落了下来。
“嗯~1347年的白狼,产自陶森特的鲍克兰,可爱的年份,可爱的产地。”夏亚耸耸肩,他歪头:“谢谢你,杰洛特!”
“……”奥尔加玛丽看着这个突然神经起来的英灵:“你没问题吧?”
“……”夏亚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所长小姐:“你才是没有问题吧,再这样远离繁华世界的雪山上,过着远离繁华世界的生活,还干着拯救世界这么无聊的事情,不找些事情消遣怎么过得下去?”他拉开椅子坐下:“士郎,要来一杯吗?”
“未满20岁饮酒可是犯罪啊夏亚先生。”士郎提醒男人自己的年纪。
“嗯哼,嗯。”夏亚开酒。
馥郁的酒香蔓延起来,他吸吸鼻子:“白葡萄酒,带着鲍克兰的甜味,细细品味却又有一种巨龙山脉栗子的清淡感,真是好酒。”他立起一直杯子,倒进去半杯:“确定不尝尝吗?这是好酒。”他认真地点头。
“——”远处传来了轰隆的脚步声。
Saber从食物中抬起头,扭过头听着这有如战鼓般激烈的脚步声,她警惕起来,是敌人吗?敌人已经冲进这所要塞中了吗!?
“我闻到酒的味道了!奥尔加你还说这里没有酒水储备!!”穿着风格接近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式着装却又带着超现代科技元素融合的从者冲进厨房,脸上带着兴师问罪的愤怒和从灵魂里流出的渴望:“这味道……光是闻闻就让我兴奋起来了!”
“看来是懂酒的人。”夏亚点点头,举起酒杯:“请尝尝吧,来自14世纪的好酒,敬我的朋友,杰洛特。”
“敬那位杰洛特!”不知名的女性从者兴奋地接过酒杯,原本醉汉一般的模样却突然带上了古典的优雅,她小口啜饮,闭上眼睛咂嘴,细细地舔舐嘴唇(藤丸/罗曼挪开了视线),从鼻腔里呼出带有甜味的气息:“食这面包,止你的饥饿,但你却不可再饮。”
这个古典风格的美人用婉转的音色颂了一段戏剧里的台词。
“若是饮了这酒,就是那朗基努斯也无法刺穿圣子的肺了吧?”她轻声赞叹着。
“你信基督?”夏亚问。
“算是吧,在我活着的那个时代,没有宗教信仰可活不下去,而且——宗教画虽然无聊,可也算是一个灵感的重要来源。”她耸肩。
“请问您是……”夏亚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了。
“莱昂纳多·达·芬奇,初次见面,我的朋友。”她莞尔一笑。
“……”几人对视一眼。
“(达芬奇亲今天有点不对劲啊)”几人对视着点点头。
夏亚点头,他举起杯子:“认识您是我的荣幸,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
“Ezio Auditore Da Firenze……?”达芬奇歪头,她慢慢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抱歉……这人是?”达芬奇问。
“没事没事,突发奇想而已。”夏亚笑着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