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到了中午的时候，柳念却来了。
带着书包，梳着非常轻松的马尾，灰色的长卷发被一把简洁的黑色头绳束起来，走起路来轻轻快快的，倒看不出来有什么病。
“…所以你得了什么病，”舒夏站在她的桌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柳念。
柳念眨了眨眼：“艾.滋？”
“…别放屁。”舒夏翻了她一眼。
柳念笑了起来，托着腮帮子看舒夏那张严肃的小脸：“我没事，就是早晨起来头有点晕，莲二瞎担心，就帮我请了假。”
说到柳莲二的时候，她的表情怪了一些。
“就这样？”舒夏狐疑。
“嗯，”柳念从书包里掏出习题本，“就是这样…我要学习了，快滚开，别烦我。”
舒夏朝她瞪了瞪眼，但还是乖巧地从柳念面前离开了。
看她这么凶巴巴的，的确也不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
“所以，不逃课了？”越知月光看着举着面包啃的舒夏，问。
舒夏很郁闷。
这种郁闷，不单单是因为柳念对自己说了“快滚开，别烦我”，更是由于手上的面包太没味儿了。
难吃。
真的难吃。
冷的，而且只有单调的甜，廉价的糖精味，假蜂蜜。
讨厌的味道。
“嗯。”舒夏往越知月光的桌上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进食的意思，桌上也丝毫没有食物的痕迹，“你不吃饭啊。”
就算越知月光再怎么帅，舒夏也坚信“他是食人间烟火的”。
“吃。”越知月光揉了揉眉心，暂时从课桌上的书籍里离开，将身体向后仰，“下午网球部有和初中部的联谊，初中的‘迹部景吾’听说过吗，他请客。”
想到初三那年在他手下的惨败，越知月光在心里握拳。
“哦，那个土豪啊。”舒夏终于放弃了啃面包的行为，将其放下，把目光放在越知月光屁股底下的椅子上，说，“这么有钱的人，不宰他可惜了。”
果然，学校的课桌椅，对于越知君来说，真是小得可怕啊…越知君在渺小到仅占领他屁股三分之一的椅子上学习，居然还能学得如此认真…
这种气节，令人钦佩。
“你去吗。”越知月光问，“我看你也没吃饱，不如干脆跟我一起去蹭饭吧。”
其实舒夏不认为他是说这种话的人。
事实上，会这么稀松平常地和自己交谈，对于过去的舒夏来讲，多多少少也有一点点不敢想。
她一直觉得越知君是个非常遥远的人。
即使对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要误会两个人就相熟了。距离“关系较好的同学”还有好长好长的距离呢。
想远了。
舒夏在心里翻了一眼。
“合适吗，”舒夏问，“我跟你们谁都不熟啊。”
越知月光皱了皱眉，但表情说不上很差：“同桌。”他伸手在自己和舒夏之间比了比，又说：“可以说得上比较熟了。”
舒夏受宠若惊地“哟”了一声：“越知君会和我熟？”
越知月光不太乐意地看着她。
“哟西！”舒夏一拍桌子，一把抄起吃剩下的面包，扬手一扔，便将面包扔进了讲台边的纸篓里，准确无误。
“晚上，去蹭饭！”
哦哟。
柳念往舒夏的抛物线上扫了一眼。
这么完美的进球，其实舒夏应该被发掘去篮球社才对啊。
【去哪蹭饭？】
柳念一边在心里吐槽，一面飞快地从书箱里掏出手机给舒夏发信息。
【带上我。】
舒夏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为什么背对着自己，且相隔三排的人，可以听到自己和越知君的所有对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