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几只鳄鱼靠近了,在接触的瞬间,罗宸突然加速,主动地朝着其中的一头猛扑过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顺利地爬到了它的背上,然后以此借力跳到另外一只鳄鱼背上。
他在空当中闪腾挪移,避免与这些鳄鱼正面对抗。
鳄鱼太多了,他也会出错,连续失误两次后,他终于陷入了绝境。
当鲜血从受伤的躯体涌出的那一刻,求生行动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血腥的气味引来了更多的食客,黑压压的一大片,把他团团围住。
最后时刻,他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左手紧紧地抱住一只鳄鱼的颈部,右手则死死地扣在它的右眼眶上,任凭对方如何翻滚挣扎,就是不松手。
“快要死了吗?”
一个个模糊的身影浮上心头,一滴泪水滑落,瞬间融入血水中,无声无息,染红了水塘……
场景陡然一变,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飞船上,正坐在之前的那个座位上。
他呆呆地坐在那儿,半晌才缓过神来,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切都是幻象吗?太逼真了!想起来仍让人胆寒。”他回想着之前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在那个生死时刻,我一度忘了这是红月玩的把戏。”
他打起精神,举目四顾。
蓝天白云消失了,飞船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圆形大厅里宽阔明亮,舒适宜人,众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的座椅上,双目无神地睁着,犹如一个个坐着的僵尸,看着有点瘆人。显然,这些人仍在幻境之中,尚未苏醒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适,似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对方不费吹灰之力,谈笑间便化解了我们的暴力抗争。”
“现在来看,她不仅能制造幻景,还能控制我们的身体。”
“这种战斗方式很梦幻,既不伤人,又不伤已,却让我们束手无策。”
“怎么办?”
他心烦意乱,有些不忿地望向红月。
对方已经离开圈子中央,坐回了原位,一副思索状。
似乎有所感应,她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嘴角微翘,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美得惊心动魄。
“你的运气不错,这么快就脱离了苦海。不过,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安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她的声音柔和,言语中透出善意,没有计较罗宸之前所做的一切。
安心休息?罗宸心里冷笑,落到这样的境地,能安得下心来吗?即便对方释放出来的是善意,他这样的人,也不会接受这种“打一大棒,再给一大枣”的游戏。
此时此刻,沮丧、愤恨、失落、不安、茫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对方的那一抹微笑,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胜利者的嘲讽罢了。
这次行动的失败,让他明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这种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这是一个令人万分沮丧的判断。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意味着,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一条任人宰割的不归路。
难道就这样认命?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往后仰靠到椅背上,闭上双眼,现场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身来,按捺不住质问道:“动手的是我们俩,关其他人什么事?”
“难道你不知道有一个词叫‘连坐’吗?这是你们地球人的智慧,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红月盈盈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慧黠,“你看,因为你的莽撞,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呢。说到底,我也是自保而已。”
这是哪儿来的歪理,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
罗宸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直视着对方,冷冷地说道:“该自保的是我们吧!我原本以为,你们的文明程度已经够高了,没想到,你颠倒黑白的本事,一点也不逊色。”
“你清楚就好!记住了,以后在做这种蠢事之前,一定要思量清楚,我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心情。”红月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似调侃,也似警告。
罗宸轻哼一声,对此并不在意,起事之初,就已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这点小小的威胁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问道:“他们没事吧,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一个都没醒转过来?”
“这是一个生死极限游戏,只有经历过生死之间的挣扎和绝望,品尝过死亡的滋味,才能苏醒过来。”
生死极限游戏?罗宸努力回忆着之前的遭遇,想到惊险处,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你这么做,是不是残忍了些?”
“你想多了,这不过是个游戏而已。说起来,死亡这种经历,一个人一生也就一次。现在,你们有机会提前体验到,应该感到庆幸才对。看起来这似乎有点残酷,但与收获相比,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呢。”红月的目光中透出了深深的鄙视,“难道你光顾着发火,没有从中领悟出点什么来?”
罗宸冷哼一声,心里很是窝火,这娘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他目前的处境,哪里还有心思感悟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红月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开导道:“不管怎么说,生命很脆弱,珍惜它吧。”
“你这么处心积虑,不会是担心我们会自杀吧?”
“你要是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我更高兴的是,能给你们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尤其是你这样的刺头。”
罗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种威胁对他没用,若是接下来寻着机会,他仍会毫不犹豫地奋起抗争。
可是,他们还有机会吗?
一时间,他觉得心好累,真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扯淡。”他无力地靠到椅背上,情绪瞬间低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