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俩周围便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刚开始时,那些先过来的人还能帮着维持秩序,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特别是飞机颠簸得越来越剧烈,现场还是失控了。
转眼间,罗宸就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到了机壁上,双臂艰难地支撑着。他瞥了一眼应飞,见他的目光仍然盯在一张说明书上,忍不住催促了起来:“你赶紧啊!再不快点,咱俩可要挂了!”
应飞哭丧着脸,无奈地回复:“你不知道哥们的英文烂吗?这破说明书太长了,里面还有不少的专有名词,速度快不了。这航班也真是的,这么多黄面孔,也不弄个中文说明书。”
“哎,你早说啊,一边去,让我来!”
“你?!得了吧,就你那水准,还不如我呢。”应飞毫不留情地奚落他,目光仍然停在那份说明书上。
“那是过去!”罗宸一把将这厮扯过来,双方费力地交换了位置。
他往说明书上一瞧,忍不住破口大骂:“我靠,开个安全门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吗?”
好在因工作需要,他平时看的都是英文资料。虽然依旧是哑巴英语,但是阅读水平还算不错。他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着,争分夺秒地弄清楚使用方法。
人群越来越拥挤,从外往里瞧,已经见不到俩人的身影。
罗宸艰难地呼吸着空气,身子像一幅画一样紧紧地贴在机壁上,里外全是汗水。他咬紧牙关忍着,右手费劲地在机壁上摸索,想尽快找到安全门的旋钮。
一只大脚伸进来,踏在他的左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然而时间紧迫,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右手仍在摸索,没有停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终于摸到了安全门的旋钮。
“你妹的!这个安全门是谁设计的?整这么长的密码,不嫌累吗?”
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崩掉。应飞说得没错,今天确实不宜出门,否则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堆破事。
现在的他,就像一堆被扔进榨油机里的油料,身体被挤得无法动弹,只有汗水不断地往外冒,有种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糟糕体验,其中的痛苦和折磨,实在难以言喻。
“这飞机上都是些什么人啊!能不能有点素质?如果大家都循规蹈矩,按秩序排队,现在早特么出去了。”
他竭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小心地键入密码。在此期间,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没有多余的力气输第二次了,必须一次输对,错了就玩完了。
他的手气一向不错,安全门终于被打开了。
呼!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随着安全门飞了出去。
一出安全门,他就觉得自己像陀螺一样,被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在混乱的空间四处乱窜。前一刻挥汗如雨的他,这一刻已然变成冰雪雕塑,让他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次非同凡响的“冰火两重天”。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出来了。刚才的那种体验,他可不想再经历了。那种非人的折磨,那种歇斯底里的挣扎,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便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但并没有昏厥过去,头脑反而变得异常的清醒。
四周是一片沉寂的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是……死亡的感觉吗?”
“怪了,我为什么这么平静?不是应该感到恐惧才对吗?”
……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感知又回来了。凛冽的寒风,稀薄的空气,冻僵的身体……现在的情况仍旧非常糟糕。
他顺着气流,尝试着对身体进行控制,努力地适应这种失重感强烈的空中游戏。
时间不长,他便掌握了一些门道,能够控制着自己的躯体在空中滑行。尽管不能像苍鹰那样自由翱翔,但保持一定的平衡问题不大。
他在快速地坠落,下方是一片片胡乱堆积的云朵,透过间隙可以看到一个缩微版的小镇。
小镇的景色不错,青山绿水,建筑林立,田园风光,纵横交通,美不胜收。
冲下云端后,他的身体开始解冻,手脚终于可以动弹了。
他没有跳过伞,只是在影视剧中见过一些跳伞的镜头,似乎那些跳伞者手里都握着什么东西,往天上一抛就行了。之前在机舱内,由于时间紧迫,他很是匆忙地系上了伞包,没来得及察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他伸手地往背后的伞包摸去,一阵搜索,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打开伞包的东西。
知识到用时方恨少,这是他现在最真切的体会。
“难道要玩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他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有着强烈的救生意志,抓紧时间重新摸索,终于在背带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里面有一个拉环。
“应该是这个吧?”
已经别无选择,他抓住拉环,使劲用力一扯……谢天谢地,降落伞终于打开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哈哈……刺激,太刺激了!”
他情不自禁地仰天长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不知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发泄过后,他四下里眺望,目力所及之处,没有见着一个人影,不知被强风吹到哪儿去了。
离地面不远了,他低头往脚下的落点看去,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即将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大水塘,四周景色优美,风光旖旎,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水塘边被数量众多的鳄鱼占据着。他们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食客,围坐在火锅旁,等待着美味大餐下入锅中。
“这……你妹的,有这么坑人的吗?”
落入水塘后,他眼睁睁地瞅着岸边的鳄鱼一个个地下水,争先恐后地向他冲过来,欲哭无泪。
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哪怕在这样的绝境,也不会轻言放弃。
他迅速地解下伞包背带,冷静地观察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鳄鱼,积极地寻找着逃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