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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白天鵝旅館給自己新安排的客房中的棲木旁邊的椅子上、上半身趴著在梳妝台上的尚恩正有氣無力地盯著眼前的鏡子看。
而鏡子裡頭的,則是雙眼無神地盯著鏡子看的她自己……以及旁邊出乎意料地身上半個傷口、一點點受過傷的痕跡也沒有的薛丁格。
應該說,這只用膕窩將自己懸空著倒掛在棲木上頭、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並且拿尾巴輕輕的掃過尚恩的背,試圖讓鹹魚一般的這只鳥理睬一下自己的柴郡貓身上竟是除了一些看似組歷過一次手藝不怎麼樣的燙髮而使得一些貓毛變得捲了起來以及另外的一些被剃掉了之外,看起來竟是半點在之前受過些以探查為名而進行的拷問的樣子也沒有。
反倒是尚恩這一只本應只是旁觀著某只已經被揭穿了跟蹤狂身份的柴郡貓受苦受難的觀眾貌似是被傷得更加重的感覺。
雙眼都沒有焦點、單純地只是純粹的瞪著前方看的尚恩甚至沒精打采得連薛丁格那條正在她背上用現在已經能夠叫她細思恐極的動作輕掃著也不瞅不睬了。
到底是為什麼會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讓鳥心靈受創的模樣的呢……
覺得世事實在是變化得太快、太出鳥意料,讓她實在是措手不及……雖然她其實並沒有什麼可以被稱之為手的肢體的尚恩看著鏡像之中那只雙眼就跟玻璃球一樣無神的自己,開始有些後怕的檢視起她那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記憶起來。
一切都是從那個什麼問答大賽結束之後的懲罰環節開始的。
是在那個功率很顯然已經足夠拿來當烹飪道具去用的金屬探測器以兩只柴郡貓的滿目瘡痍證明了自己並不適用之後開始的。
解除變形術的魔法、引起激烈的化學變化以干擾史萊姆的擬態能力的煉金藥水、特製的連魔法植物也能夠直接幹掉的落葉劑、專門用來束縛惡魔類魔物的封印法陣、可以暫時干擾神經傳遞的麻醉藥劑……
各種各樣為了針對魔物們已知的變身技巧所準備而且都會在受驗者的身上留下些有趣的紀念品的東西都被逐一的被黑袍助手從手推車上拿了過來,二話不說的用到了這兩只柴郡貓的身上。
什麼紀念品?
也就是衣服溶掉然後掉掉毛、噴噴鼻血、抽搐個幾分鐘再流流口水之類對於魔物們來說完全不是什麼大問題的小小副作用和後遺症而已。
只是十分可惜的,這些要麼都是一起在兩只柴郡貓身上起效,要麼就是一起什麼作用都起不了……
分明就是沒能夠做到將兩只貓區分出來的預期效果。
好吧,要是事情到這裡就到此為止的話,那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頂多也就是把那兩只柴郡貓一起幹掉,看看過幾天從神殿裡復活走出來的到底誰是誰而已。
不過就是浪費幾天罷了,尚恩還算是等得起的。
可問題是,在這些之後發生的東西。
就在助手們意猶未盡地把所有會在進行試驗的同時對受驗者造成傷害的小玩意都用光了並且全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這兩只助手竟然停了下來、將手伸到了手推車上頭就動也不動的表現出了一個十分猶豫的樣子。
這個當時就讓一眾看著這幾只魔物所上演的鬧劇看得正開心的觀眾們看不懂了,明明之前還是那麼的心狠手辣的,為啥到現在卻突然才像這樣子的安分下來的呢?
等得接下來助手們拿起了放在手推車上的最後一樣東西之後,觀眾們才明白那到底是為什麼了。
因為被留到最後還在手推車上的,是兩瓶能夠對亡靈造成極大的傷害、不管是憑依上活的魔物、操縱著製作手法精良的活屍當外套抑或是別的什麼變形的操作都會被打斷的高濃度療傷藥劑。
原來是害怕這個會把那只真的柴郡貓治好啊……明白到這兩只傢伙並不是突然間轉了性子的觀眾們都恍然大悟了起來。
說真的,要是換成了是她們設身處地的去面對這個處境的話,她們自己也不一定會樂意去給一只自己剛剛才給施暴過的魔物灌上幾口傷藥的。
雖說就是放著不管掛掉了也會在幾天之後復活過來找自己尋仇,但是真的要給敵人下手去做急救的話,嗯……感覺上總是覺得怪怪的。
嘛,在場的觀眾們都在想,放著就放著吧,看這兩只柴郡貓的樣子放著不管也差不多要斷氣的樣子,頂多再放上十來分鐘就能夠看到她倆掛掉了,等幾天再到神殿裡確認結果好了。
反正大家都是不在乎時間的魔物嘛。
然而,在場看著這事情的前因後果的魔物之中卻有著一只並不是單純是在看熱鬧或者是想看柴郡貓倒霉的魔物。
只見那只身穿著黑袍、坐在一群同樣被黑色袍子裁判們中間也依舊能夠憑藉著自己比旁邊的魔物大上了幾圈的體型顯得氣場十足的魔物的鎮長輕哼了一聲,然後用磁性而又威嚴十足的聲音說。
「別玩太過火了。」
好吧,既在場最大的老大都發話了,下面的小卒們自然也不好不跟著照辦。
本來也不過是因為情感上覺得有些許彆扭而不太情願把療傷藥劑用在兩只柴郡貓身上的這兩只助手連忙順著鎮長的意思拿起了最後的療傷藥劑、一把灌進了兩只柴郡貓的嘴裡。
能夠被拿出來當著一眾鄉親面前使用的療傷藥劑自然不會是什麼次等貨色,只見兩只柴郡貓的喉嚨動了動、將嘴裡的藥劑吞嚥了下去之後,她倆身上的傷就立竿見影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了起來。
不過,正如已經將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經排除掉了的助手們所預計的一樣,把自己的外貌變得和薛丁格一模一樣來搞事的魔物實際上還真的是一只亡靈。
那只穿著正常的衣服但是卻被弄得異常的狼狽的薛丁格在喝下了那能夠給生者的魔物治傷但是同時也會給一般的亡靈造成極大傷害的藥水之後,不但身上的傷口開始了癒合,還開始出現了別的小變化。
也不是些什麼太突兀的變化啦,只是一整只貓身上的色彩都像是被抽了出來似的、一點點地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罷了。
而且在同一時間,這一只貓的面容也開始像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似的開始扭曲,呃,才不僅僅是面容扭曲而已,跟著扭曲的還有她身體上的其他部份。
準備點說,是一整只貓都在開始變得半透明的同時像是被熊孩子給胡亂地搓揉了好幾把的橡皮泥似的變成了一團……很傷魔物理智的樣子而且開始閃爍並且有星星點點的光點開始從她的身上掉了出來。
不用再看下去,在場稍為見識過那麼幾次亡靈作祟、變化成別的樣子卻又被識穿時的模樣的魔物都知道,這事背後的起因肯定就是有一只幽靈在冒充那只不幸地被她們拉著拷問了半天的柴郡貓,想要對從皇都來的特使去做些不可告魔物的事……
眼下可說是真相大白了,接下來要做的也就是立即把真的特使護衛給送到治療師那邊,然後去趕緊幹掉那只冒牌貨吧?
嗯,重要的可能還有要買通待會負責治療的醫師、讓她想辦法給那只貓來一次可控的失憶來著。
畢竟就算是事出有因而且到最後亦有做出相應的事後處理,她們這些特意來看柴郡貓倒霉的傢伙也算是給這只不幸的貓造成過不少的傷害嘛……
對於跑過來看熱鬧的一般圍觀群眾和工作人員而言可能的確是這樣的沒錯,可是對於被這只亡靈耍了幾乎大半天、弄得身心俱疲的尚恩來說,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只覺得自己因為對方而受了一整天的苦、心裡想著決不能夠這麼輕鬆簡單的放過對方的雷鳥跟別的把焦點都放到了真正的薛丁格身上去的觀眾和工作人員不一樣。
心裡還滿滿都是想要報復的念頭的她反而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只正在被打回原形而且看樣子也快要魂飛魄散的掛到神殿裡去的幽靈,打算要牢牢的記下對方在待會掛掉的時候多半會露出來的廬山真面目、準備要留待日後好好的報答報答這一只害慘了她的幽靈。
然而,等到那只幽靈真的在雷鳥的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貌、讓這只有著極佳的視力的鳥看了個一清二楚之後,一股龐大得難以接受的錯愕感就二話不說的淹沒她的心頭了。
在她眼前逐漸化作光點飛散的,竟是一只身前身後都平坦得大概能夠直接讓飛行器升降、滿面陰沉地被陰暗色調的樸素衣物包裹住的幼兒體型的魔物。
「這怎麼可能啊!?」飛快的認出了那到底是一只什麼樣的幽靈的尚恩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已經消散了大半的身影,嘴裡跑出了一句聲調被拉高得徹底跑調了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