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男子吃过午饭,躺在木板上小睡。
他一向没有什么时间观念,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他可以用几杯茶度过一天的时光。而这里一般不会有访客——有了就不得了了,他对自己设下的结界很有信心。
竹林深处。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裂缝两端还绑上了类似某种恶趣味惊悚艺术风格的蝴蝶结。裂缝中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让人san值骤降。
一道倩影从里面略有些狼狈地跳了出来,她不能不跳,因为在她跳出裂缝的下一秒,漆黑的裂缝就仿佛受到某种挤压,被强行扭曲,消失了。
这位从裂缝里跳出的丽人一头金发,撑着一柄阳伞,紫罗兰色的眼眸诉说着难以言说的魔性。
她伸出手,一道漆黑的,不到半尺的裂缝在她手中再次出现,但这次裂缝坚持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她若有所思般四处望望,然后认准一个方向迈步前进。
很快,她就到了一座竹屋之前,而男子则在房前的外置木板上双手撑头平躺着,似乎在午睡。
女子一见此景,眉头一挑,眸子一眯,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
男子若有所觉,缓缓反身爬起,还很有余裕地伸了个懒腰:“居然有访客,真是稀奇了...”语速缓慢,仿佛还没睡醒,声线都有些懒洋洋的味道:“且容小生换个衣服...”说着,他就往里退去,完全视女子放出的气势于无物。
“啪!”大门紧闭。把正在释放气势的女子就这么晾在了外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女子收起气势,沉默数秒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站到门口静等。
五分钟过去了,女子笑容依旧。
一小时过去了,女子的笑容有点破裂。
一个时辰过去了,女子的脸色开始黑了。
五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有不稳定的力量开始在女子自身各处聚集起来。
就在能量将要爆发的那一刹,在一阵极不情愿的嘎吱声中,木门挪开一条缝,一个脑袋不情不愿地探了出来:“吵死了...小生还在喝茶...不想进行任何脑力活动...”
女子再次见到他时就一脸恍然之色:“啊啦,小哥,想不到能在这见到呢。”
男子一顿:“咱们认识?”
“弥生时代之前就有名声的老古董,咱可是见过面的哪。”女子以扇掩唇,轻笑,眉目之间风情万种。
“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山中隐士而已。”男子的头又缩回门里。
“随手封掉咱的隙间,可不是一般的山中隐士干得到的事情啊。”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深邃了。
“啪”,木门又关上了。俨然一副“说得好,我选择不听”的姿态。
场面二度十分尴尬。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个脑袋又探了出来:八云紫,小生对这些年陈糠烂谷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别逼小生退治你。
八云紫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人家专程来拜访你,你就算不感动,也要请咱喝杯茶吧。”不过却被男子一脸嫌弃地挥手打断:“然后就蹭顿饭?再顺点东西走?”,随后,他把一个木质茶几搬了出来。
茶几是全木打造,,摸上去还有温热感,侧边有两个抽屉用来放茶饼,茶几的两个对角雕有两条木龙。一条龙口朝天,可注入滚水,龙之七寸处与太极图刻壶相连(茶壶),壶内又与另一条木龙相通,该条木龙龙口平行于茶几向外对客位,稍微推一下这条木龙上的“龙爪”,过滤后的茶汤就会从龙口沁出,茶渣由“龙尾”下排,底部的火山木会以特殊之法精粹并引燃茶渣,但不会起火,只会由几底的空隙沁出轻烟,带茶香的烟雾四处缭绕,煞是好闻。
男子掰下一块茶饼,放到陶瓷茶磨里磨碎,倒入壶中,又用木镊子夹起两个灰色小碗,以沸水滚过,又以第一道沸茶养了养碗,然后才将一个碗递给八云紫让她自己添入第二道茶。整个过程中,他做得很平静,很自然,很流畅,也很认真。
八云紫添进一碗茶,看了看对面认真煮茶的男人,轻笑道:“木龙盘吗...当年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阴阳老朽想要一品其详,没想到倒是给咱捡了便宜。”
男子依旧沉默地煮着茶,一言不发。
见男人不理她,八云紫轻抿一口手中茶汤,是上好的红袍,几口抿下,一股热流下腹,通至四肢百骸。她顿时眉头一挑:“我尝过现世人类原产的红袍茶,但你这个似乎更特别一些?”
男人静静望着升起的烟火,缓缓道:“万物皆生,有缘得灵,茶几有灵,茶叶有灵,茶具有灵,浸出的茶汤自然也就有灵,人们为什么有“好茶要配好茶具”这样的道理?就是如此。”
八云紫闻言叹道:“你还是那么佛性。”
言既至此,两人对坐无言,又对饮了几轮。八云紫忽然有些促狭地笑道:“话说,你就不想去见见“老朋友”?我敢说,自你消失后幻想乡至少一半以上的人找过你。连冥界都有妖去过哦。大多是受过你恩惠的。”
男子皱眉:“我没有什么老朋友,我自认洁身自好,别拿这个跟我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