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午天空中刺目的太阳,眯着眼睛的楚凡此刻正身着白色的金丝衣袍坐在马车上,随着侍女的驾驭而一起出宫。在此途中,虽然有侍女看他出宫时居然换了套衣服并且还是镶着金丝边的衣袍误会了什么,不仅不敢再抬头看他,并且还言语中多有畏惧的奉承着他,搞的是楚凡那叫做一个哭笑不得。但在怎么说,他和李媛差的可是足足十八岁啊!
虽然他现在换了衣服,身上的气质和脸上的容貌再也遮挡不住了,可这就是跨越年龄的理由吗?
如此想着,楚凡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心里满是荒谬。
但,却也没有跟这些侍女们解释的必要。反正他无非也就来此一次,要说以后还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深入的聊天?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楚凡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除了这个因素以外,再加上难得有人居然会对楚凡有着畏惧态度,这让已经在这个异界体会了十八年男女相处方式的他感到非常惊奇,故而亦是玩心大作,更没有主动去揭破的心思了。
就这样,古怪的沉默中,这辆马车悠悠的行驶出了皇城。
楚凡就此便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而同一时间,就在这皇城之中的另一处地点,阳光透过树叶嫩芽射入到安静的房间中,洋洋洒洒的在书页上留下了几点斑驳。
这样的光芒已经足够灼目,足以给这片阴暗的土地带来光明。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样的阳光下,房间内的温度却并没有随着这外界的阳光炙热而一起升高,反而是稍显的有些和谐,有些温润的阳光就这么滋润着空气的新鲜。
办完今日的活计,李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缓缓叹了口气。
积攒了一上午的工作量,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大。
“早知道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叫那人过来?”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李媛椅子的后面响起,带着一如既往奇诡的语气,怪里怪气的开口道。
李媛闻言,并没有被这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一跳,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有资格就这么直接闯进她书房里的人也就那几个。
而恰巧,那都是她的亲人。
“不去温习功课,怎么跑到为父这里来了?”
稍稍在心底叹了口气,李媛起身回头,看着自己的二女儿,稍显严厉的说道:“难道真以为我不会惩罚你?”
说罢,她还故作威严的摆出了一副‘父上’姿态。
可与李媛所预想的反应所不同的是,听见这捎带着威胁的话语,站在李媛身边的人却不仅慌不忙,反而微微一笑。
“你是不会舍得惩罚我的。”
她自信满满的回道。
飞扬的神色之间,带有一种笃定的淡定。
“你确定?”李媛看上去好像真的生气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此刻都仿佛坠入冰点。
可是即便就算面对这样的场景,来人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摇。
“当然。”
眨了眨眼睛,李潇自信一笑道:“因为父皇最爱我了!”说罢,她嘿嘿一笑,几步上前抱住了李媛的胳膊。
凝滞的气氛,就此便在她的撒娇之间,轻易的化为乌有。
李媛感受着胳膊上的温润,更加头疼。她犹豫了一下,张口便就想要正一正自己的威严,对面前这个不吃教训的小皮头实施惩罚。可,就在她刚想说些严厉的话语之前,李媛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一种愧疚感,让她的话最终还是只变作了又一次的叹息。
她确实不会惩罚李潇。
因为比起大女儿,她最爱的也就是这个二女儿了。
“那么你来为父这里,又是否有什么事情呢?”无奈间,李媛还是缓缓问道。
赶是赶不走,那么为父帮你解决问题总行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说出了上面的台词。
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又让她感到更加头疼和棘手,这次甚至都有些羞怒交加。
诚然,闻言李潇的眼光确实不动声色微微一亮,有些想法在心底一闪而过,但是……
“父皇,你做了吗?”
最终,她还是眨了眨眼睛,此刻忽然无厘头的说道。
“什么?”
闻言李媛一怔,“你在说什么?”
李潇看见李媛的反应,先是用着好奇的大眼睛闪了闪,随即她便笑嘻嘻的说道:“那个楚凡长得可太俊了,然后他走时居然还换了一套衣服……”
“父皇你是不是下手了啊?”
说这里,她的声音已然充斥着调侃的味道,用着古灵精怪的语气咯咯笑道。
这下,李媛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看着自己的二女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难道父皇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的荒淫无道吗?”
“哪有~”
李潇闻言顿时叫屈道:“父皇你可是那种宁缺毋滥的人,这点我最清楚了!”
当然,如果你真的还是当年的那个父皇的话。
然后不动声色,李潇又在心中暗自补充了一句。
“那你还问我下没下手?真不知羞耻。”
李媛正说着,另一边却毫不留情的出手,刷的一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得李潇的额头顿时就肿了一大块。
李潇这下疼得牙根直呲,常年养成的嚣张跋扈的习惯,险些让她在此酿下大祸。
她的脸色,真的差一点就冷了下来!
当然……只是差一点。
毕竟她现在是在自己父皇的面前,就算不愿意,她李潇还是继续装得像个会撒娇的乖宝宝一样,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得到李媛对往事的愧疚,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娇滴滴的开始撒娇抱怨了起来,李潇泪眼婆娑道:“父皇!”
李媛见这么大的女儿还跟自己撒娇,虽然心底还有点小高兴,可是她鸡皮疙瘩就起立了。
连忙后退几步,李媛这下把胳膊都从女儿的臂弯里抽了出来。
“好了好了。”
她佯作不耐烦状,道:“赶快回去吧,为父这里还有事情。”
“那,你真的没出手?”
最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李潇扮可怜道。
“没有没有。”
李媛推着李潇到门口,最后没好气的一句话就是这句,“你也不看看你父皇是什么身份的人,难道就会那么饥渴,去找一个比我小了那么多的男人?那个小子当年还是我看着出生的。”
说罢,李媛便将二女儿推出了门外,最后缓缓关上了屋门。
见屋门已关,门内部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站在门外的李媛二女儿——李潇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呵呵,宁缺毋滥…就是因为父皇你宁缺毋滥,所以我才担心啊……”
心底缓缓叹了口气,少女转过身,朝着远处缓缓走去。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今天是尽力了,就算以后在发生什么事情,那也不可能是她能够掌握得了的。
作为妹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对吧?
最后在心底一声嬉笑,她悠悠然的步伐迈出,影子摇曳在宫殿群的阴影之下,最后不复了踪迹。
与此同时,依旧是在书房之中。
送走了自己的二女儿,李媛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坐了许久。
之前的那番话,终究还是窜入了她的心底,让她不得不在意。
荒淫无道吗?这个词,的确跟她李媛而言是没有什么太大关联的。
正如女儿所说的另一个词: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宁缺毋滥。
她对自己后宫的要求的的确确要求是非常之高的,以至于就算这么多年过去,面对那些姿色低下的男性时她甚至连一点劲都提不起,最后也只是找一些姿色精致的妃子发泄欲望,糊弄糊弄就了事而已。实际上就连当今大唐朝的大皇子李莲的出生,其原因也是因为如此,在她整个后宫之中除了二女儿以外,几乎所有的女儿都是这么出生的。
她贵为一国之尊,要求,当然也是一国之尊的完美。
“完美…我所苛刻的条件使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的…完美…”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帘低垂,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又回想起了之前的情景。
“那真是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