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回复,姬方怡立刻露出名灿灿的笑。彼此之间的关系氛围,都好像轻松融洽了许多。
在这段过程之中,王余成也终于缓过了气。似乎也受到了姬方怡的举动和话语的感染,他也自觉江守静应当享有现在的荣誉,心中那一份沮丧和失落聚集起来的焦急和怨念的心情终于烟消云散,现在心胸之中便只有满腔的进取和积极之心。
江守静笑了笑,“王兄,我来找你,目的一是检验我现在的实力,第二则是瞧瞧你被那个……姬小艾打败之后,成了什么模样——之前还不行,不过现在似乎也有点气候。”
王余成冷哼一声,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忽然将手中长剑一甩,精准无误地将其甩入旁边的兵器架上,转身便纵身一跃,离开了武馆。
张师傅却在一旁微笑,只觉得有此一番对话,王余成日后的成就一定不低。
之后,江守静、姬方怡两人,也和张师傅告辞,两人结伴离开。
不过说是结伴,其实彼此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江守静在前方走着,而姬方怡一路跟了上来。
江守静想要用沉默将女孩逼退,但这样的做法似乎也没拿捏好。姬方怡还是笑盈盈的,也不说话。
他有些拿不准这位姬家小姐的做法和想法,有些想要开口询问那位木楼主的消息。
不过江守静却不是担心她们的到来能带给姬小艾什么麻烦,他瞧得清楚,姬方怡的实力也不过在内力境界。虽然比自己深厚许多,还加上了一名炼神入相的青烟楼分楼主,这的确是非常雄厚的实力,但不知为什么,江守静就是觉得姬小艾能够处理这样程度的麻烦。
所以,江守静不准备阻止姬方怡和那名分楼主一同围攻姬小艾的事情。他尽力以一种平常心去看待此事,即使要带有个人情感,也应当带着对姬小艾的恨意。
之所以想要询问,也不过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姬姑娘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斟酌了一番,江守静终于停了下来,率先开口了,“要么,就是你在梧桐城暂住的所在,恰恰与在下是一条道路。”
“我住在城主府,而去城主府应当走另一条路。”姬方怡也跟着停下,笑眯眯地说,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甜蜜蜜的意味,“所以江兄说的很对,我是有些话想要给江兄说。之前的话,是作为小艾的朋友、姐姐、亲人所说,期望你能原谅小艾。现在的话,则是作为姬家一员所说。”
“请说。”
其实江守静已经预料到了,姬方怡要说什么。
“我期望江兄能加入姬家。江兄之天赋,可以说是我平日罕见,即使在姬家如你这般年纪能有这般成就也是少见。再加上这三年的磨练,不骄不躁,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我身为姬家的一员,自然是希望江兄能够入得我们麾下,为我家族效力。”
姬方怡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神色正了一正,“以你的才能,日后不管是在青烟楼下放各城也好,在州府本地磨练也好,都能有所成就。而那位王余成也好,城主罗昌河也好,乃至于本地梧桐城的一切……到最后其实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连停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说的赤裸一些,金钱、权力、地位、武道……不管江兄到底需要什么,有能力的人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之后,他所想要的自然会滚滚而来,不想要的也会滚滚而来。”
江守静沉默了一下,他是想过姬方怡能说出类似的话语,却没想到居然能说的这么赤裸,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女子。从这点说,之前江守静对姬方怡的嘲弄倒是片面了。她虽然自以为是,但好像也是经过了思考的自以为是,至少这么一段话,就很有些诱惑力。
“哦?我已算得上有能力了吗?”他淡淡一笑,心中却波澜不经,他早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此时却可以瞧瞧姬方怡能说出什么花儿。
“现在自然还算不得,但潜力却可以等同于能力。而我姬家恰恰就有着这样的耐心,可以等到江兄你这般的俊杰将潜力转化为能力的那一天。当然,我也不为自家的行为粉饰妆点,这就是赤裸裸的交换罢了。说得难听一些,便是卖命。”
姬方怡摊开手,“所谓家族,就是这样的利益关系者通过亲情相互联系在一起的共同体。我说是卖命,但人生在世,谁又不是在卖命呢?他们为你付出,你也该将这些收获的东西返还。若江兄你因为这个词汇本身的含义带贬,就对所谓世家大族有所偏见,那就令我不得不小看你了。”
“那么,彼此之间没有利益,这样的关系存在吗?”
江守静忽然问,他是想到了姬小艾。
如果自己的身上不存在那样的机遇,自己仍然是那个天才,没有任何姬小艾想要的东西。到那时,姬小艾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会来到梧桐城吗?
这件事情就算是利益吗?能到给她什么好处吗?
不过这个不提,姬方怡的回答倒是令江守静惊讶了,他还以为后者会拒绝,但却没想到她居然承认了这种关系的存在。
“当然也有。”姬方怡听到这话,却忽然甜甜地笑了。
江守静被牵住了手掌的那一刻,便回过神来。之后就一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看着姬方怡,不知道王余成看到眼前的姬方怡的时候,会不会仍然有那种积极的进取之心。
而这个时候再看姬方怡,江守静也很难兴起什么交谈的兴致了。
一边说着,一边好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后退,刚刚说完这一整段,便转身要离开了。
“……”
姬方怡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的媚意也被一丝丝寒冷和怒气取而代之。但这样的状态也只是维持了一两个呼吸,她随后就再次带上了笑容,满脸笑意地朝着江守静的背影道。
“恩?你想要威胁我?”
江守静忽然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了姬方怡。姬方怡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以相同的目光看回去,只是一个脸上冰冷,一个是面带笑容。但面带笑容的一方,却渐渐维持不下去了。
这样的手段,姬方怡其实是第一次用。
她并不觉得这又什么不妥,这就和她觉得小艾应该回去为家族效力,她觉得自己应该为小艾和江守静道歉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又岂是威胁?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既没有吓你,也没有唬你。”姬方怡笑盈盈道,似乎已经将江守静的性情琢磨透了,“倒是江兄,好像想要吓吓我?”
江守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姬方怡以为他要么愤怒,要么无奈,但却没有想到他接下来居然笑了。那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正好能够处理面前的很多麻烦的笑容,松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担心。
“我也是终于懂了,为什么姬小艾会离开你们姬家。你们那地方的人实在都不太正常。”江守静忽然道,“你们多久去找姬小艾?”
虽然江守静的话语不敬,但姬方怡倒不会生气,她一向觉得,单纯的谩骂不过是俗人所谓,太过卑贱也太过无力。江守静能说出这样的话,侧面证明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明日,我与木楼主明日上山,定然能将小艾劝回家族。”姬方怡有些得意地说,“到时候,只盼望江兄你嘴巴干净一些,小艾的性子我最清楚,那可是火爆异常。你虽算是她的未婚夫,但稍有不慎,我那叔父便是明鉴。”
然后他便离开了。
仿佛只要听到了明天两人去找姬小艾之后,什么父亲被纳入姬家掌控,都只不过是小事一件了。
因为江守静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等到那什么木楼主、姬方怡找到了姬小艾,再等到她们两人都死去之后,父亲自然而然就自由了。
这个小地方,谁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就算知道,除非姬家要求,只要父亲不同意,谁又有能力强求这件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