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
这是一篇纯历史向的故事,并不属于《蓝紫色编年》的世界观,故事的背景设定为真实世界中的二战之后十字路口行动的三十年过后,这个故事和《蓝紫色编年》并无任何联系。
这是在《蓝紫色编年》前的一片试作,曾经被用来尝试性地给予《蓝紫色编年》的文章基调。可以说是《蓝紫色编年》的前身。
这个故事将被分为三部分依次更新。
但即使如此,这个故事与《蓝紫色编年》也并无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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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标准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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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约翰,在下笔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我原本并不想把这一段记忆同任何人说,即便是像你这样善良的人也不例外,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把这一切告诉你,至于理由,有很多,而且也没什么关系,所以请原谅我不做这些东西的补充说明。
大约应该是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的我刚刚卸完船上的炮弹和食物。在岛礁和浅滩旁边经过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我走得很慢,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那些岛屿旁边的浅水区扔着很多被炸毁的货船,我在她们扭弯的残骸旁边经过,在她们被撕开的船壳里是一些破烂的蒸汽机,约翰,你要知道,我当时非常的平静。她们有些是触礁或者被飞机炸掉的,有些是被她们自己炸掉的……是的,我看到过一些,她们粗制滥造的蒸汽机有时候会把自己炸得四分五裂。另外的一些是被主动抛弃掉的,但是看起来和损毁的没有区别。
亲爱的约翰,你知道吗,她们的寿命只有三年。
我在经过一个浅滩的时候看到那里歪斜着一艘货船,但是我凭直觉推断她应该还可以使用,或者说,应该是被丢弃而不是炸毁在这里的。说真的,约翰,那是一个很不幸的孩子,她看起来比我要幼小很多,长得也很好看,我曾经私底下猜测那些货船们应该都是一些病怏怏的小孩子,但她至多也只不过是幼小而已。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披着一件破烂的衣服坐在损坏的甲板上望着远处发呆,给我的一个背影。我也很好奇我当时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停下船走过去的,我不觉得那可以被称之为同情,但我也不认为那是一种嘲讽。约翰,我觉得我当时的心情和你曾经与别的货轮打照面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我姑且用我蹩脚的日语打了一声招呼,这些因为在这片地方工作而不自觉捡起来的零碎虽然毫无意义,但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处理办法了。她转过身来看到是我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疯了一样去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但是甲板上什么都没有,直到最后她抱着头缩成了一团。坦白的说一开始我很奇怪。我只是一艘货轮,我不知道为什么同类之间的见面会闹成这样一个局面。后来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在我的船头有一个炮盘,里面有一门单薄得就像没有一样的平高两用炮。
这个孩子把我当成了一艘战列舰。
我只能抛下那个孩子离开,那是个黄昏,天空里面零星几片云彩。我也不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但是能怎么样呢?我听到过一种说法,有一些客轮是可以被改建成水上飞机的母舰的,也许她们就和那些辅助巡洋舰一样。甚至我有时候会想,也许她们和兰利会很谈得来吧,虽然兰利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形象。不过我也因为那个孩子有了一种很莫名的悲哀,我们被快速地量产出来,然后在还没有仔细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们的工作,我对于我们的舰队里那些日常知之甚少,就像那个孩子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一艘像样的战列舰是个什么样子一样。亲爱的约翰,我想你会同意的,当你真的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样子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媲美这个世界上财富的总和。
当然,我更希望这个世界是你给我写这封信时候的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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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用它作为一个结尾吧。希望这些东西是你需要的,我把这些信件誊抄一遍之后交给了我熟识的一位士官长,他会把这些东西寄给你,希望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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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不在信的末尾签下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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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不知名自由轮:
我最终不得不与那位士官长见面,那是一个坏消息,这些对我来讲无比珍贵的信件最终还是遗失在了邮寄的路上,这位忠诚而优秀的士官长先生并没有阅读信中的哪怕一个字母,所以,很抱歉,也许我永远无法知晓你在信中告诉我的那些话,但请允许我向你致以我最真诚的问候与敬意。
谢谢你理解我的冒失,我只是听说在这里还有一些封存的船只,于是就写下了那封信,我甚至并不对回音抱有任何期望,但是,感谢上帝,你在那里,并且真正用心的在写我所请求的东西。谢谢你,请原谅我词汇的匮乏,谢谢你。
作为博物馆很久之后,我逐渐开始对于那些时候我所不知道的故事产生了好奇心,虽然心里同时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那也许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但我最终还是这样做了。只不过,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去讲我们的故事了,我曾经和奥布莱恩聊了很久,也曾经试图联系上那些与我们相关的人的故事,但那里面也只是一些耳熟能详的东西,也许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那么的波澜壮阔,当然,事实上也的确不是,你我只是一种廉价的货轮,而不是衣阿华们,埃塞克斯们或者弗莱彻们。同样的大海,交通线是我们永恒而无人知晓的主场。我们为它而建,最终也会在其中的一条航路上不为人知地终结。
我写下这封冒失的信,希望在这片海域的某个角落依然有某一个妹妹或者某一个姐姐愿意告诉我她的故事,虽然量产的你我原则上拥有相似的沉默秉性,但是我想,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热心过头的异类吧,虽然我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我们是曾经驰骋在海洋上的量产品,用廉价的船壳和主机运输一些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也许我们因为那些不可抗的东西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但我们依然在做我们自己。这是我从另外的一个姐姐那里听到的话,我很喜欢,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呢?
那么,一起来好好看看这个崭新而美好的世界吧,它比任何一个神话里的乐园都要完美。
随信附上一瓶罐装可乐,我喜欢它,我愿意用它和供人闲暇时消遣的零食塞满我所有的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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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切顺利。
你忠实的,自由轮约翰·布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