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从现在开始正式死掉了啊?八十个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断头台或子弹的死囚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都在怀疑要不是自己那就是她糊涂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小姑娘,老娘还活得好好的,怎么着就死了啊?”一番目瞪口呆的沉默之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杀夫泼妇凯瑟琳大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哦,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很留恋活着啊?”茱莉娅微微一笑,“宪兵!”
“刷!”顿时两个全副武装的宪兵抬着枪逼近到凯瑟琳身边。
“这个女人似乎认为自己还活着,让她真正死一次吧。”茱莉娅瞥一眼宪兵枪头雪亮的刺刀,眼神平静得泛不起半点波澜。
“是!”宪兵们可不管对象是男是女,既然接到的命令是处决这个女人他们就会眼睛不眨地去做,同时具有军事警察、纪律纠察队和督战队作用的他们在需要时甚至能亲手处决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杀个女人又如何?
“我说她该不是真的要?!”眼看着宪兵们将凯瑟琳拉到墙角去准备枪毙了,只是一介参谋的莱昂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平时总是与世无争的茱莉娅动起真格居然如此杀伐果决。
“别拦她,她做的没错。”安德烈侧身挡住了准备上去跟茱莉娅理论的莱昂,尽管他的正义感有点过剩,但这股正义感绝不会泛滥到死刑犯身上。
想要统率一帮不知纪律为何物的死刑犯,杀鸡给猴看是最好不过的立威办法。
“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处决一个女人莱昂实在是看不下去,尤其在他听过凯瑟琳的故事之后。
“那个……长官大人?”眼看着俩人要因为茱莉娅的决定冲突起来,忽然有个略显奸猾的声音在死囚中间响了起来。
“啊,到处卖假药的那个,你也准备再死一遍?”茱莉娅看都没看那边正在准备进行的处决,他将威胁的目光投向出声讲话的假药商哈罗德。
“不不不,您误会了!”哈罗德吓得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在下只是想跟您解释一下,那位夫人刚才绝对不是针对您,她只是脑子笨没听明白您的意思而已,不如让我上去跟她说两句把话讲清楚,要是她还执迷不悟您再动手也不迟。”
“没看出来你是个绅士。”茱莉娅丢给他一个讽刺的白眼,“行啊,你去说吧,我倒要看看你那张不知道害死过多少人的嘴能不能救下一个来。”
“多谢多谢!”得到允许的哈罗德朝茱莉娅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然后在死囚同伴或是敬佩或是不解的目光中朝操场角落走去。
没人听得清哈罗德跟凯瑟琳都讲了点什么东西,众人只是看着刚开始反应激烈的凯瑟琳慢慢在哈罗德的耳语下渐渐平静,这让在监狱牢房里见识过凯瑟琳有多泼辣的死囚们觉得十分神奇。
“长官,我们回来了。”一只手拉扯着不情不愿的凯瑟琳,哈罗德单凭口舌就将她从鬼门关便拽了回来。
“她明白我的意思了?”如果目的能够达成茱莉娅也不是非要杀个人见见血,对她来讲只要让这些死囚理解自己的本质和看起来的表象不是一回事就够了。
“喂,问你话呢。”哈罗德用胳膊肘捅了捅凯瑟琳。
“死就死咯,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反正从来没留恋过过去那个破身份。”凯瑟琳的表情既屈辱又带点不忿,你还别说,当一个总是凶巴巴的泼妇朝你露出这种表情意外地让人觉得很可爱。
“真亏你能跟她讲通啊。”茱莉娅赞赏地看了一眼哈罗德,“好吧,你们俩可以回去了。我不是那种见血发狂的杀人魔,能用语言解决的问题我倾向于靠语言而不是像你们一样用行动来解决,所以我现在能站在这儿跟你们高谈阔论而你们只能听着,都懂了吗?”
“哦……”死囚中几个稀稀拉拉的回应声,更多人脸上潜藏着不满,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法庭对自己的杀人指控,现如今连证明自身曾经存在于世的姓名也要被剥夺自然觉得不公平。
“看来还有人觉得很不满意是么?”茱莉娅当然能读懂他们简单易懂的表情,“别忘了你们每个人被收监的理由我都是逐个问过的,确实有那么几个人不至于判死刑,可你们当中谁敢说自己半点罪责都没有?比如那位养了条疯狗咬死人的胡安先生,你既然对狗的习性那么了解,总不至于连哪条狗是疯狗哪条是正常犬类都不知道吧?既然如此还敢接手一条疯狗的训练而不对主人说明,或者该说那条狗其实就是在你的犬舍里面染上疯病的呢?”
“唔……”训犬师胡安闻言不由得低下头来,尽管对外一直在宣称自己的无辜,茱莉娅的指摘却打到了他的软肋上。
“还有那个错把同伴当猎物射杀的小少爷,你在案子里的证词是听到了猎犬的吠叫才错误射杀了同伴,而被射杀的对象不是别人刚好是和你争未婚妻的情敌。我不会轻易就指认你是因为争风吃醋才把他杀掉,但是当你认识清楚情况的时候,看着倒在你枪口下那张情敌的脸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快意?”第二个被茱莉娅点名的人叫卡洛斯,长相英俊家境殷实喜欢打猎,曾是帝都交际场上诸多花花公子中的一个,直到他把外交副大臣的儿子射杀在猎场里为止。
“我……”法律上的细节卡洛斯还可以争辩,诛心之论他却是怎么都辩不赢的。
茱莉娅仿佛审判天使般的眼神在人群里扫过,被她目视之人无不心虚地避了过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只要面对那道目光就会觉得心里暗藏的那些黑暗给人强行挖掘出来了似的。
“好在,现在的你们还有一个转机。”很满意自己威慑力的茱莉娅得微微一笑,“本来该到上帝那里接受审判的你们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获得了弥补自己过失的机会。想恢复正常的身份回归到社会之中去吗?想得到那些因为你们的行为而受到伤害的人的原谅吗?想将自己头顶上杀人犯的恶名从历史上抹除掉吗?跟我来吧,把你们欠下的这条命交给我,我还给你们未能完成的遗愿,除此之外如果你们还能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你们会挣得新的身份和真正的自由,到时候人们看向你们的目光不再充满恐惧和唾弃,而是向你们报以英雄凯旋的欢呼。”